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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163)
但是其实也并没有。
不然他真的是挺久都没有打架了,如果够冷静的话,也不至于一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爆了。
当时程冬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了,又在北方的冬夜里吹着风熬了一宿,他背着登山包,拎着那个画筒,晚上十点半才踏着夜色回到了宿舍。
看见宿舍长闫宇和另一个室友王展飞竟然是拿着手机在走廊上靠着等,没进宿舍。
闫宇能当宿舍长,是因为他复读了两年,比同学们都年纪大一些。宿舍四人间,四个人都是吊车尾接受调剂专业过来的,就分到了一间宿舍里。
大家都对地质学没什么热爱,程冬入学以后多半都忙着兼职打工,不见人影,另一个此刻不在走廊的室友岑波则是放了鸭子,全天候地沉迷游戏。
闫宇和王展飞倒是天天认真上课,琢磨着不管转不转专业,成绩好点,以后走哪条路也不虚。
几乎次次都是他俩帮打工的程冬和打游戏的岑波点名答到打掩护。
“哎?程冬你不是说周一晚上才回来吗?”王展飞刚在手机上刷完新闻,抬头就看到走廊那头正走过来背着包拎着画筒的程冬,奇怪问道。
“嗯。”程冬低声应了一句,不想解释什么,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不进去?”
“哎。我这次是不惯着波子了,等他副本结束了,不给我收拾干净他就休想睡了!”一贯好脾气的老大哥宿舍长闫宇也是气着了。
程冬伸手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狼藉,气味冲天。
岑波还带着游戏耳机,开着麦,在吼:“嘲讽!嘲讽!往骷髅那里拉!远程都转火小怪!近战也给我转!都转!最后一波了!”
这哥们上了大学,没人管了,接手了公会二团的指挥,忙得不亦乐乎。要是没找到人给他带饭,可以一天三顿都在宿舍里拿方便面凑合过日子。
圣诞节这天除了打游戏以外也没别的安排,宿舍其他三个人都不在,岑波吃了三大碗泡面,三个盒子就都甩在侧边的架子上,真难为他怎么找出来空隙塞进去的,真是连丢个垃圾的时间都没有,扎根在了电脑面前。
“今儿必须把这boss给我推了!给点力成不成!把一团的进度给我PK下去!”
平常的日子,都是老好人的闫宇看不下去,替他扔替他收拾。闫宇和王展飞自习回来,常常是一屋子的泡面味道,冬天开窗通风又冷,到了熄灯睡觉时都能嗅到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一天的垃圾都放着,公用的垃圾桶被岑波白天一个人扔满了也不倒,继续往上摇摇欲坠地堆,有时候就塌下来了,也有时候空投不准,直接投到了地上。
结果今天回来一看,好家伙,宿舍里根本没法下脚了。
岑波带着二团,今天发誓要拿下关底boss,有一把只差800w血灭了团,一时激动,狠狠踹了一把自己的桌子。
宿舍这配置,上床下桌,铁架子,但也不甚结实,被他自己一踹,咣啷啷摇晃一番,爬床梯后面的置物架上勉强塞着的三个泡面盒,连喝剩下的汤带残羹面条,就泼在了地上。
岑波自己的开水吃了两顿用完了,又没时间下去打水,为了抓紧时间,岑波晚饭泡面用的邻床闫宇的开水壶,用完又忘了塞塞子,此刻也被砸下来的泡面碗带倒了,一整壶放温了的开水混着三碗味道各异的泡面汤,淌了一地。
升任团长的岑波现在可是副本里连团员带替补,一共四十人的二团在电脑前等着呢,哪里顾得上收拾,直接把脚抬到桌子的横杠上,省得踩到,继续嘶吼着今晚不通本,不散团。
闫宇和王展飞一回来宿舍,开门就被那味道冲的两眼一黑,真真是不想给岑波收拾烂摊子了。
但都是男生,也都打过游戏,知道这时候,想把岑波从电脑面前抓下来让他拖地,那是够呛。只好在走廊里等着岑波打完了,让他自己起来收拾。
没想到说好了周一晚上再回的程冬,提前回来了。
程冬看到宿舍地面上那样子,面色就是一冷,直接把背上的登山包卸了下来,扔在走廊地上,砰的一声,再把画筒小心翼翼地靠在登山包上,直接推门踩了进去。
岑波还在麦上激情指挥,程冬也没和他说一句话,走到自己床铺那里,弯腰从桌子下方的最里面,拖出来了两个纸箱,伸手摸了一下,纸箱底下已经浸透了,但是估计损失可控,毕竟程冬自己当时从家里拿到宿舍里装箱的时候,有注意本子塞四周,画都是夹在正中央的。
程冬把两个纸箱在书桌上放置好了,回身直接把岑波连人带凳子都掀翻在了地上,把他摁在满是泡面汤的地上就揍了上去。
鼠标和耳机飞溅一地,电脑都差点被带的砸了下来。
“艹!程冬你发什么疯……”岑波很快就消音顾不上骂了,抱着脑袋嗷嗷呼救,宅宿舍里好几个月的他本来就虚,哪里打得过人高马大的程冬。
被激烈碰撞声吓一跳的闫宇和王展飞也顾不上脏了,赶紧进来一人拉着程冬一边,试图把他扯开。
一团混乱。
最后岑波也没自己收拾残局,他躺校医院去了。当晚程冬也没在宿舍住,去学校门口的小旅馆开了间房,把两个纸箱子里被打湿的书本取出来,一页一页地擦拭,拿吹风机吹干,等到白天了,去买了个最大号的行李箱,都塞了进去。
当个住校的学生有时候也不容易。秘密不能放在家里,可宿舍里其实也没有太多的私人空间。
第二天宿舍收拾干净了,岑波也从校医院回来了,程冬又进了校医院。
程冬倒不是打架受了伤,而是折腾了这么久,长途奔波,没睡觉,吹冷风,熬通宵,大概也有情绪差的原因,难得生病的他一大早开始发烧了,心累地靠在校医院的走廊座椅上,挂吊瓶。
岑波回来之后,先是心疼地检视了一番自己的游戏设备,然后愤愤不平地拖着自己的椅子,踩着它从阳台的四人衣柜最上面,把程冬那个大号行李箱给搬了下来,行李箱背后,还放置着那个大画筒。
这一晚上又是拉架又是送岑波去校医院又是清理宿舍的闫宇闹心得很,跟在边上劝:“别闹了,波子。那事儿也是你不对,别说程冬,我们真是忍你挺久了,大家说开了就行了,等程冬挂完水,请个客,大家吃个饭,以后程冬有话说话别动手,你别拿宿舍当网吧,好好搞卫生,咱们就当这事都翻篇了成吗?”
“卧槽。不成,我就得看看,什么宝贝把我打成这样至于吗?”岑波脸上那伤还没下去呢,这两天都不好意思出门,怕被班上女生看见追问丢人,“真要是宝贝的不行,拿纸箱塞书桌底下干吗?”
“你别毁程冬东西,他真冲动起来,我俩加起来都拉不住。”昨晚跟着一起拉架的王展飞抖了抖手,觉得自己胳膊现在还酸着呢。
“我不毁他东西!我就想看看我为了什么挨打的!”岑波其实也没太多坏心眼,就是好奇心重。被打了倒也没记仇,在校医院里还主动给大家道了个歉,说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高中的时候都只能当个经常缺席的团员,高三甚至沦落成了替补,如今第一次带团,急着想出点成绩,说等程冬请完客,他也请大家吃个大餐。
可他道了歉,程冬却一声不吭的。医药费程冬付了,请客程冬也愿意,却不肯说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炸了要打人。
岑波就非要看看导致自己挨揍的罪魁祸首。
老好人闫宇拦不住他,更担心没人盯着,万一他把程冬的东西怎么样了,到时候闹得更大,只好在旁边守着。
那个超大号的行李箱,咔哒咔哒,岑波一路转到了0822,才终于捏开了。
满满当当的。
“……不是,就为这个,把我揍进校医院?”岑波一脸不可置信地拎出一本A4大小的数学错题本来,里面什么三角函数双曲线抛物线,“擦,这些破玩意,翻开我就头疼,高考当晚就该都当柴火烧了!”
王展飞本来是陪着闫宇一起盯着岑波,怕他毁程冬东西,此刻也忍不住好奇探头看了一眼,他人比较细心,评价了一句:“不是,这解析思路的笔迹,看起来像女孩子写的。”
“嗯?”岑波翻了翻,确实,字迹秀气,而且好细心,连标注带各种例题,一个知识点,翻来覆去写了十几页。就是现在依稀还能闻到点泡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