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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子,你放心……”
媚清笑了笑,“儿子……好……让我摸了摸他好不好?他一定很小,很软,他的娘亲还没有抱过他……”
“乔妤!”
“求你别……别伤害他……”她双手撑在床上想要起来。
徐安忙按住她,“不要动,你腹上有伤。”低头一看,只见她的薄衫上已经渗出了血,心中慌了,忙要叫太医。
“我活不了了,徐公子。”她捂住小腹,宋太医与她说过,不破不立。
喝了那药,虽不会死,却也一时间生不如死。
“别胡说,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媚清勉强笑了笑,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你还不打算放过我……可是……连阎王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来带我走了。”
她敛去了脸上的笑,她这一生为人、为公主、为娼妓,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地哭过一场,为什么临死了还要强颜欢笑?
窗外秋雨打芭蕉,她想起过往,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徐安愣愣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她,这位天下十万谋士之首,因为一个女人而不知所措。
她的泪水粘连着鬓角的碎发,本来枯黄的脸因抽泣而变得通红。
他忍不住伸手为她抹去眼泪。
“徐……徐公子……我想求你一件事……念在我伺候你一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蝇。徐安心如刀割,俯耳在她的唇边,想要听她说什么。
“是我该死,你会好起来的,你的儿子当然得你自己养……”
媚清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想着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出现幻觉,不知道母妃死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孩子们已经逃脱了。
“我乔妤,恨与你……同死……”她忽然笑了笑,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猛然抬手,将一根毒针刺向徐安的颈脉……
第十一章
风骨冷秀
觉察到脖颈处一丝刺痛,他片刻愕然后,伸手握住媚清颓然滑下的小手,从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我十恶不赦,如今杀了我,你可如了愿?”
她眸光涣散,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渐凝固,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啊,她时时刻刻都想杀他,含笑而去,是如愿以偿。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怒道:“你敢死!敢……”忽然嗓中一甜,吐出几口黑血,不省人事。
……
一个月后,初雪。
他披着厚重的莲青大氅站在茫茫白雪中,风骨冷秀,飘然若仙。
风雪凄迷了他一身,媚清遗憾了他一生。
他设了一个局,只是想玩一个游戏,却没想到自己会深陷局中。
在床上昏迷了月余,皇帝几乎找来全天下的名医,才将他体内的毒勉强压下。
媚清死了!
华阳郡主一身猩红披风从远处走来,红艳的色彩在雪中尤为突兀,好像盛开在奈何桥畔的曼珠沙华。
徐安轻轻皱眉,握拳抵唇咳嗽了几声。
华阳走到他身侧,行了个礼,“大人久病初愈,快请回屋,仔细染了风寒。”
他面无表情,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看向远方语气轻淡地问道:“那女人被葬在了何处?”
“那贱人死不足惜,竟然还想暗害大人,小女令人将其鞭尸一百,丢在城外乱葬岗喂了野狗。”
他重新看向华阳郡主,眼神复杂。
华阳郡主心中一颤,忙低眉轻声道:“小女事后想想,的确太便宜了那贱人。”
他强忍着心中怒气,“此事不必再提!”
“是……那个孩子,大人想如何处置?”
“是我的骨肉,自然要好好养在身边。”
华阳满脸惊讶,”大人,那贱人身在教坊司,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够了!”徐安看向有些焦急的女子,“你还未出阁吧?”
华阳听他这么问,心中一喜,以为他是对自己有意,忙红着脸点了点头。
哪知他冷哼了一声:“尚未出阁,口中何来这许多市井泼妇之言?你父亲虽是个粗人,难道连女儿也不会管教了?”
华阳骇然,不知怎么惹怒了他,双腿一软跪在雪中。
徐安走上前,伸手拔下她束发的金簪,厉声道:“那天,你就是用这根簪子划破了她的脸?她与你一同长大,她死之后你居然还令人鞭尸,她怎么亏待了你竟至于如此心狠手辣?我再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什么娼妓,我的女人死了,你穿得这样艳丽招摇,安的什么心?”
华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是小女言行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