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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4801-4850行) (97/126)
小跑上来行礼拜见,
“不知淑女前来,有失远迎,末将这就去通报殿下。”
“方将军不必这样客气,我在此处等一会便是,无碍的。”她淡笑着婉拒了方胜的好意,
开战迫在眉睫,
怎可因她突然到访就中断议事?何况她今日只是来看看裴彻,并无什么重要之事。
方胜一听,
也心知不好勉强,只恭敬将她引到一旁耳房中喝茶取暖。
过了好一阵功夫,议事厅的房门才打开,一个个官员鱼贯而出。姬玉放下手中茶盏,待人都走远后,
才带上来时的食盒往里而去。
这还是她头一回到议事厅来,
轻轻推开房门,
里面冷冰冰的只在角落里摆上两个炭盆。缓步入内,一身青衣的裴彻正双手负在身后,背对她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舆图,他听见脚步声也不曾回过头来,只道:“茶。”
姬玉默默将一旁的茶盏送上。太子殿下两眼还盯着舆图不曾挪开,伸手去拿茶盏,忽碰到一只细腻凝滑的手,微微皱眉,只当是衙署中不安分的侍女。
正要叫人滚出去,鼻端却闻到一股熟悉之际的淡雅熏香,他猛地回身过来,瞧见姬玉笑吟吟立在原地,手中捧着他的茶盏,“殿下不是要喝茶吗?怎么又不接过去了?”
她双眼含笑,略带些揶揄之意,原本一脸严肃的太子殿下也轻轻笑起来,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你何时来的?都不同我说一声。”
“我好心来看殿下,殿下还要欺负我不成?”姬玉乜他一眼,太子殿下这才笑着撒了手,哪里说得上是欺负,他手上根本半点力气都没用,那白玉似的脸蛋被捏红了他还心疼呢。
姬玉将手中食盒放在几案上,“殿下还没用午膳吧?我来瞧殿下,顺道就带些吃食来,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我喜欢还来不及,多谢玉儿妹妹为我洗手作羹汤。”裴彻故意笑着调侃她,其实他也知道姬玉并不擅长下厨,高门大户娇养出来的淑女,怎么会到庖厨那等烟熏火燎的地方去,只是高兴她能有这份心意。
院中还有不少官员在来回奔走,只隔着一道雕花木门,根本就不能阻隔多少声音。姬玉生怕被旁人听见他如此轻佻唤自己“妹妹”,瞪他一眼,用玉箸挟了块玉兰糕塞到他嘴里,“殿下用膳。”
裴彻囫囵吞枣吃了这糕点,知道他忙于公务时连饭都顾不上吃,姬玉就不再打岔,一直跪坐在旁替他挟菜。
他在行军打仗中锻炼出来了吃饭速度,虽快却半点也不显得粗鲁,很快就命人把饭食撤了下去。饭后,她又双手捧来一盏茶供他漱口。见她今日如此温柔似水,太子殿下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他飞快回忆一番没想起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实在毫无头绪,只能小心翼翼问道:“宁宁今日为何待我这样好?”
小娘子闻言稍惊,忽又反应过来忍不住掩面笑道:“殿下这说得什么话,难道非要我日日横眉冷对,你心里才舒服?”
见他实在好奇,她心中默默叹息一阵,这人怎么连这样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她伸出一点指尖,在太子殿下的淡粉薄唇上轻轻点两下,“殿下连自己的生辰都给忘了?”
裴彻恍然大悟!难怪她今日待自己这样好,不仅亲自到衙署来看望他,还给他带了饭食来陪着他用膳。倒是他自己,最近为调度兵力之事忙得焦头烂额,筹备着立马就要开张,连睡觉都是奢侈,竟然连自己的生辰都给忘了。
姬玉抬手摸了摸他瘦削的下巴,目露关怀,“殿下瘦了。”
方才一见面就瞧见他眼下的青黑了,下巴此时摸着也微微有些扎手,看来是连着几日都未曾休整过。她略有些心疼,这人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力盛就随意折腾,人又不是铁打的,哪能熬得住呢?
裴彻往她身边凑凑,将头靠在她怀中,小娘子如此心软的时候可不多。姬玉倒也不好拒绝他,只好任由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半靠在自己怀中,伸手揽住他的肩,解开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从荷包中取出一龟背玉梳替他通发。
若是瞧见旁的男人这般作态,太子殿下必然会嗤之以鼻,觉得此人堕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度。然而此时靠在姬玉怀中,枕着软绵绵的粉团儿,鼻端嗅到她颈间衣领下那诱人深入的淡香,还得她如此温柔爱|抚,人恨不得当真就成为她怀中一只猫儿狗儿,得她日日宠爱,哪还记得什么男人的风度。
姬玉慢慢替他梳通一头浓密的长发,忽觉得有一温凉之物软软擦过了她的脖颈,那莹白似雪的脖子立马升起淡淡红晕来。她正在替他整理发冠,不便随意动弹,只好轻声道:“别闹。”
殊不知她柔情似水的这一声,根本没有点半威慑力,反而更像诱着人狠狠欺负她。太子殿下已经好些日子不曾同她温存过,此时贴着玉软花柔的她,心思立马就浮动起来。
姬玉很快就察觉到,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一股战栗之感立马从灵魂深处升了上来。她腾出一只手来推他,反倒被他捉住手腕子,送到唇边含住她的指尖。
房内只燃着两个炭盆,原本是冷冰冰的没半点人气,姬玉却不知何时开始浑身燥热起来,背心微微出了点汗,恐怕已经沾湿了内里贴身穿的小衣。在太子想要更进一步前,她想起自己的来意及时清醒过来,伸出两条胳膊挡在胸前,“殿下且慢。”
裴彻目露不解望着她,眼底还有些情|潮:“怎么了?”
姬玉从袖中掏出一物,紧紧捏在手心中不给他看,“殿下把眼睛闭上。”裴彻反应过来这是要送他礼物了,依言闭上双眼,心中却忍不住开始猜测,一个能藏在袖中的礼物,能是什么东西?
闭上眼睛会让其他感觉变得更为灵敏,太子殿下察觉到她拉住自己的手,把原本微微握成拳的手一点点掰开手指,接着放了一物在他掌心。
“好了,殿下看吧!”
他睁开眼,却见掌心是个小小的石青色荷包,上绣玄鸟,正是从前她答应了要送自己的!
见他目中露出惊喜之色,姬玉略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疑心自己从前待他太坏了,才叫他连收到一个小小的荷包都如此开怀,“从前是我太过冲动,叫殿下难堪了,便想着重新绣一个荷包给殿下,殿下可会嫌弃?”
那次她的确是一时冲动,才会当着整个衙署之人的面,用剪子将荷包狠狠绞碎。她每每想起此事都有些后悔,知道是自己做得太过,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还有补救的机会。
裴彻握紧了手心那个小小的荷包,这荷包就如同他与姬玉之间的感情一般,一波三折,最后终于修成正果。他一把将人抱入怀中,头在她脸侧蹭了蹭,闭上眼轻声道:“我很喜欢,多谢你宁宁……”
他紧紧把那荷包捏在手心,忽然想起一事站起身来,“宁宁,我也有一物要送给你。”说罢转身入内开始在众多箱箧中翻找。
姬玉心中略有些意外,近来裴彻案牍劳形,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还能为她准备何物?
过了半晌功夫,太子殿下终于寻摸到那东西,他用一块手帕包着,学姬玉方才的模样神神秘秘道:“把眼睛闭上。”
她暗暗觉得好笑,这人私底下时常如此幼稚,哪还有半点人前太子爷的威严。
裴彻知她在笑自己,加重了点语气,换上一幅命令的口吻:“眼睛闭上,不闭我就在此处……”
早在方才两人拥吻时,姬玉的腿就好似碰到一物,如何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此时听他竟用此事来威胁,一张玉面微微泛起些羞赧春|色来,如丝媚眼轻轻瞪他一下,随即乖乖闭上了眼睛。
手心好似落入一物,略有两分重量,隔着一层帕子也摸不出来是什么,好似是个首饰……正在心中暗自揣度时,裴彻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好了,睁开眼睛看吧。”
姬玉睁眼,却见手心正放着一枚手镯,赫然是数月前两人争吵时摔碎的那枚玉镯!当日两人俱是恼羞成怒,失手将手镯摔成两截,她的心好似也跟着这手镯断裂,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就将贴身保管了数年的此物,丢在了长乐宫偏殿中。
她本以为此物还在偏殿中落灰,谁想到裴彻竟将它寻了出来。非但如此,原本断成两截的手镯,中间以金修补镶嵌,重新拼凑起来。捧在手中细细观察,才发现那一小块金位于内圈“宁宁”二字之前,且被雕刻成莲花模样,正是她平日衣衫手帕上所绣的纹饰,没想到他竟细心如此。
“怎样,宁宁可还喜欢?”裴彻朝她咧嘴一笑,瞧他那模样,好似笃定自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接着飞扑到他怀中感谢一般。姬玉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却有些晶莹泪珠扑簌簌顺着眼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