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0节(第451-500行) (10/30)

这个消息一出,百官的反应倒是十分平淡,碍于天家威严没人敢露出不屑,但私底下在府中提起这事,态度倒是一致:叶寒烟无依无靠,此刻病逝还能为叶家挣个名。

陛下年轻,念及原配妻子,叶府一时半会倒是没落不了了,叶家那唯一的血脉,倒是有了场造化。

出乎百官意料之中又出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第二日,靳湛北的旨意宣了:皇后叶氏,贤良淑德,德行兼备,念其生前之功,赐叶家定国侯府之名,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袭罔替。

太监宣读旨意之后便站在一边,金銮殿上的皇位上空无一人,这意味着,靳湛北这道旨意,无需跟任何人商量,不可抗拒。

朝堂上一片沉寂,片刻后,在宣旨太监准备喊出‘退朝’二字时,有位老臣出列疾呼:“陛下,臣有异议!”

凤宁宫再度迎来了它的主人,只是出去时是个病弱之身,回来时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口黑沉沉的棺材进来之后,靳湛北随之踏入了这冷清的宫殿。

男人挥手让宫人退下,他站在棺材前良久,才轻声开口:“你就这么恨我吗?”

四周无人,靳湛北终于放下心防,看着黑棺内身着素白衣衫的女人,眼里水光涌现,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寒烟……”

话刚出口,大颗的眼泪便流了下来,昏暗的空气中,那一颗泪滴顺着靳湛北的脸滑下,落进了棺材里。

“我从未害过叶家,朕可以跟你解释的,你怎么能以这种方式离开我?不怕我迁怒叶家吗!”靳湛北眼里全是痛意,他恨,为什么前几日还鲜活的女人,现在只能静静的躺在这里,为何曾经说过的一生一世,竟然这么短暂!

靳湛北想到什么,抬手碰了碰女人的脸,急急说道:“朕刚刚气糊涂了,朕会将叶家护的好好的,阿满的成长,朕会监督的,定不让他堕了叶家威名,你在天上看着我好不好?”

“要是朕做的让你不满意,你就到朕梦里来……”

向来话少的男人,却一直絮絮叨叨说了将近半个时辰,在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有太监的声音喊道:“陛下,前朝太监来报,老太傅、六部尚书、还有几位将军正朝着御书房去了。”

凤宁宫内毫无动静,但没人敢去推门,此刻的陛下,谁也不能惹。

跪在门口的太监急的汗都出来了,可天子不发话,他能怎么办?这时,有侍卫急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太监顿时面如死灰。

好半晌,太监一咬牙,又说道:“陛下!老太傅用了先皇赐下的敕令,去请太后了。”

厚重的门被拉开,靳湛北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门口,他冷声道:“派人将传令的人拦下,将人带去御书房。”

他关上门,大步的往外走,一步步,都是压抑的怒火。

就在他踏进御书房的那一刻,老太傅,也就是他幼年的师傅二话不说便跪在他面前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怎么?区区一个爵位橘右京,叶阿满又还年幼,几位也不能容忍吗!”靳湛北抄起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怒道。

御书房的臣子们神情古怪的对视一眼,有位将军粗声粗气的说道:“陛下,恕臣说句不敬的话,这道旨意,像个笑话。”

“放肆!”靳湛北猛然起身喝道。

还是跪在地上的太傅急声道:“陛下,叶府根本没有可以继承爵位的人,那叶阿满三日前就已经夭折了啊!”

靳湛北满腔的怒意被这句话生生打了回去,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第十二章

薄情寡义

太傅抹了把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如实回答道:“据微臣所知,那叶阿满半月前便发了高烧,太医院有太医去看过,这可以查得到,当时那孩子病的不算重,只是反反复复的,可七日前,叶阿满再度高烧,无人上门看诊。”

话说到这份上,太傅也住了嘴,再说下去,难道说陛下害死了他?

靳湛北站在台阶上的身体陡然一颤,七日前,七日前……

他下令封了叶家,不准任何人出入!

三日前,叶阿满病逝,那日正是叶寒烟的生辰日!

靳湛北张了张嘴,见那先出言顶撞的将军似乎还有话说,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陈将军,还有话说?”

太傅不易察觉的给这位虎头巴脑的将军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可那将军战场厮杀是把好手,哪里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沉声开口:“末将听闻,叶阿满病逝那日,他的生母也跳了井。”

陈荣原来是叶老将军手下的兵,现今坐到这个位置,依旧记得叶老将军的提携之恩,叶家原先是何等威风,现在老弱病残,扎扎实实冠以叶姓的血脉,竟然一个不剩!

还有何话可说,唯有心寒!

陈荣就这么直视着靳湛北,分毫不让,哪怕这条命豁出去,也要为叶家讨公道!

老太傅不忍的闭上眼,以他对靳湛北的了解,这下陈荣是触了逆鳞,无人可救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靳湛北只是坐回了位置,声音淡淡:“朕知道了,退下吧。”

至于那道旨意如何,到底没人再提起。

御书房内瞬间空了下来,靳湛北的心,也瞬间空了下来。

所以那日,她生辰日,得知的是心爱侄儿的死讯,在她面前,一向交好的三嫂,跳了井么……

男人高大的身影陷在软椅里,眼眶温热,突然抬手捂住了眼睛。

所以那日回宫,叶寒烟才是那般心如死灰的模样,靳湛北突然记起,他当这那么多宫人的面骂她下贱的时候,女人眼里,是彻彻底底的没了任何光亮。

“寒烟……”靳湛北终是呜咽了起来。

他对那个曾经满身骄傲满眼星河的女子,到底是薄情寡义真心不惜!

外面日头往西渐渐沉下去,整个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直到宫灯燃起,靳湛北看着外面的光亮,唤来了一个心腹,说道:“去查查,叶家封闭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朕要的是,事无巨细。”

那人领命而去,隐没在黑暗里。

靳湛北抬眼望着外面,轻声道:“朕要的,本就是与你一生一世,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