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204)

若是太子妃,那便是伉俪情深,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恐怕他们这些人还要将太子当作榜样。

只是,任正目露疑惑:为何对结发数年的妻子,还会作出那百般讨好的样子,像极了他老家林中,求偶繁殖时殷勤献媚的公喜鹊?

见任正吃瘪,呼雅泽心情颇舒畅,眼含蔑视,语气中有几分炫耀的意思,“我要陪我妻午睡,若还有其他公事,下午再谈。”

搂着敖岚扬长而去,心中的畅快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些汉人文官,暗地里觉得他配不上敖岚,觉得敖岚嫁给他是受了委屈。

尤其是这个任正,居然觉得他和岚儿是无媒苟合,还想在史书上将敖岚写成李家儿媳……

如今,他们亲眼见到他和岚儿多么恩爱,无疑是被狠狠打脸。

进了府,敖岚才问:“方才那人是蒋斯仁?”

从她口中听到别的男人名字,呼雅泽顿时拧眉不悦:“你问蒋斯仁作什么?”

敖岚见他误会,便说:“我今日遇见一个小女孩,跟他有些关系。”

便将童丽与她说之事全说给呼雅泽听了。

呼雅泽解过味来,原来妻子今天主动来找他,是为了说情。

他不由得有些失落,情绪也冷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道:“这个案子已结案,除非有有力的人证物证推翻。”

敖岚满怀期待的望着他,“童丽不就是么?只要有你的手谕,重审又有什么难?”

呼雅泽越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童丽是犯人亲属,证词不足以推翻。”

“童丽说还有其他证人的,出于保护他们的考量,开审的时候才敢让他们现身。”

呼雅泽不为所动,像块油盐不进的硬石,“不论出于什么目的,犯人故意杀人是事实,按夏国例法。死罪难免。”

敖岚脸色已冷了几分,“是蒋斯仁妾侍伤害李采灵儿子在先,李采灵才起了杀机。”

呼雅泽漠然,“如你所说,更证实了这个案子就是后宅妇人争宠所致,各有过错,相信蒋斯仁会以此为戒,好生整饬后宅,不再有此荒谬悲剧。”

敖岚怀疑他都没有认真听她方才所讲,只得试图再次同他讲明白,“若真是争风吃醋,李采灵不会那样轻易同意丈夫纳妾,更不会日日在后宅心如死水一样,对一应事都不闻不问。是侍妾生了儿子之后想取正妻和嫡子而代之,想害李采灵唯一的儿子,李采灵才失手杀人……”

呼雅泽面上没有任何波动,状似在听着,看起来又像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暗忖着,如果敖岚能为他争风吃醋就好了。

像蒋斯仁的妻妾那样不顾一切的争,争到为了独占他容不下侍妾。

“你听到了吗?”

见他神色古怪、眼神飘渺,敖岚拽了拽他的袖翼,有些恼火。

她说了两遍,他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果然,跟腹中没有墨水的人沟通就是这样难。

敖岚气鼓鼓的说:“我知道你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若男人想娶妾,女人的确拦不住。但若我是李采灵,我恐怕也会杀人的。”

呼雅泽只选择性的听到了最后一句,兴奋得倏然清醒,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这样在乎?”

敖岚一向柔和的脸上,现出决绝的冷意,正色道:“她若害如风,我便与之玉石俱焚。”

呼雅泽火热的身躯渐渐冷却,心也凉了半截。

孩子是她的心头肉,是她心中第一位,为了孩子她留在他身边,为了孩子她与他和解,为了孩子她才肯参宴。

那他,在她心中,是否从头到尾就没有占据过任何席地?

这一刻,他既庆幸孩子的存在,又嫉妒他们的存在。

敖岚的无情让他感到无力和愤怒,自尊和愤怒让他想抽离,可又泥足深陷,欲罢不能。

于他而言,这个案子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即使有内情,也断不会再改。

可敖岚满怀期待的望着他,一遍遍的向他解释着,他怎能硬的下心。

如果松口能换来她的亲近与信任,他又何乐不为?

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全京城皆知的“杀妾案”竟然反转,凶手李采灵免了死罪,罚作劳役流放蜀地,十年内不得归。

经此一事,有人才知,原来刀枪不入、水火不攻的太子也是可以改变主意的,有事来向太子妃求情大概才有翻转之可能。

李采灵去往蜀地前,与蒋斯仁办了和离,郑重的向敖岚磕头谢恩,将八岁大的儿子蒋明珠改名为李诚世,意为忠诚于世子如风之意。

她流泪道:“娘娘,诚世这条命自此是世子的了。求您让他留在世子身旁当牛做马的伺候,若有不当,任由您处置。”

生离比死别还要令人不忍。

敖岚眼角微湿,“你放心,让诚世和世子一起念书,我会保诚世平安长大。待十年之后,你回京,便可与诚世相守。”

李采灵恋恋不舍的望着诚世,终是狠心回过头,被侍卫带走。

李诚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着母亲离去的方向追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原地流泪。

这三日来,娘亲与他日夜不离,说的最多的便是让他以后用性命效忠世子。

他自小虽体弱,却早慧,又读了许多书,深知自此他已是人臣,不能人前失礼。

他改变不了这个令他撕心裂肺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