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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幸好还有你。”敖岚喃喃道。
华阳夫人捋着敖岚的乌发,低头看着怀中女儿,“岚儿,母亲身边只剩你了,你一定保证好自己,别让母亲担心。”
敖岚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她肩头,轻声说:“放心罢母亲,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
第二日,敖岚就被接出了梅花庵,送进了太子府一处秘院中。
一连数日,都未见呼雅泽的身影。
敖岚也一直被圈禁在这院中,见不到其他人。
第29章
他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
自从被母亲华阳夫人一语点醒,敖岚已摒弃之前为孩子默默忍受这几十年的颓丧想法。
她原以为两人从此再无瓜葛,都将那样字字饱含侮辱的话放给他听,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料想他早已恨她入骨,若捉回她,定会施加暴力解气。
熟料他竟还不放弃。
还去找华阳夫人说项。
敖岚讽刺一笑:她恨他厌他,正眼不想瞧他一眼时,他反而对她“情根深种”?
那她倒要看看他的“情”有多深。
这样想着,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呼雅泽,想见这个可笑又矛盾的男人会怎样对她这个屡次背叛他、将他尊严狠狠踩在地下的“妻子”。
呼雅泽却数十日未现身,仿佛将她忘掉了。
都道人自长期疲惫中一朝松懈,便容易生大病。
敖岚便是这样,好似是傍晚被风吹了下,就病倒了,似纸糊的一般。
头仿佛千斤重,眼皮也沉的睁不开,身上燃起了燎原的火,烧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停歇的迹象,仍气势汹汹地向四面八方席卷。
四周不断有脚步声走来走去,太医的声音响起。
昏昏沉沉间,有人坐到她身旁,拿着生姜搓她的手心。
又用拧干的湿帕子给她降温。
他的手自浸着冰的水盆中拿出来,也是冰凉的。
那触感令敖岚一直想用脸去贴近他的手,他的手便温柔地在她脸上轻抚,又握住她滚烫的手,低声温柔地唤:“岚儿,舒服些了么?”
敖岚大脑昏沉,烧的意识模糊,闭目朝他靠近,口中忍不住就叫了出来:“鹿大哥,难受……”
那双大手僵住,良久,松开她,重又替她绞了块冰凉的帕子,轻轻盖在额上。
她睡一会,费力睁眼时能看到那玄色金线的衣角一直在她身边坐着,不多时,又给她换新的湿帕子,还替她擦身子。
整个晚上都是如此。
敖岚睡到第二日,一觉醒来,身上已不再发热。
顿觉昨晚身体上的各种不适仿佛做了一场梦。
坐在镜前,脸上病容消去,气色已大好。
她望着镜中之人,似乎瘦了些,眼眸却更大了,眸色清浅,直视着自己,无所畏惧。
她忽的笑了笑。
镜中之人也朝她露出清水芙蓉般的灿烂笑容。
这场烈火焚身般的风寒,似一场飓风,来得快,去得快,去的时候卷走了她所有的痛,拔掉了她心中横插的刺,拨开了她胸中的阴霾。
让她宛若新生。
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身影,她问侍从:“昨夜是……”
门口传来有力的脚步声,屋内侍从已跪倒一片,“参见殿下。”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侍从也静静退了出去。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身子好些了?”
敖岚并未回首,捋着青丝,望向镜中身后男人的杏黄色蟒袍。
男子腰身劲瘦,束着黑玉带,上面挂着润透的白玉组,竟还有她的凰佩。
敖岚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他怀恨在心,去叨扰了汶杉哥哥,故意将这凰佩拿出来刺激她?
她转过身,水眸圆睁,怒视着他:“你怎会有这个?”
呼雅泽看起来有些疲倦,脸上的青色胡茬冒出来也未刮,一向凌厉的双目却像幽深的潭水,不起一丝涟漪,读不出情绪。
见她为别的男人情急,他也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语气反而很温柔,像在哄着她,让她别生气上火:“是他托付给丞相,让丞相转交于你。”
听此,敖岚愣住,眼中满是伤,心头涌上无法言说的痛和难过。
她从不知,汶杉哥哥在临终前,居然还记得交出定情信物,让她不必拘泥于往事,往后尽可再选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