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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节(第10651-10700行) (214/239)

阿讷知机地跟上去,搀住了郑太后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女郎挤开了。

宫人纷纷地围拢过来,服侍着三人先后出了门。

水廊接岸的入口停了三架车辇,众人走上岸的时候,一架车帘帷掀动,红衣的少女跳了下来,扶住了郑太后的另一只手。

她没有同容晚初说话,容晚初也不以为意,吩咐一边的素娥:“务必亲自送了太后娘娘和馥宁郡主回宫。”

素娥屈膝应“是”。

容晚初没有多说,回身上了凤池宫的车舆。

三架辇车南北分驰,阿讷坐在容晚初的对面,目光恰好落在后头从行的那一架车上。

她低声道:“娘娘,太后娘娘的情形愈发地不好了,如今竟把戚夫人都看成了您的妹妹……这两个、两个、都不大清楚的人日日地凑到一处,恐怕……”

容晚初没有说话,阿讷看着她的神色,也不敢说下去,就静静地闭上了嘴巴。

容晚初却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她道:“十二殿下还没有出七,倘若这样子能教她老人家快活些,横竖也不算得什么大事。”

正如当日杨院正曾预言过的一样,郑太后对殷长睿无尽的关爱,最后成了那个小小婴孩的催命之章。

他甚至都没有活到杨院正预期的半年,就在六月初无声无息地夭折了。

容晚初在听到宁寿宫报丧的云板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错以为是太后薨逝。

郑太后对殷长睿的爱护和关怀有目共睹,时至今日/她也不能设想那一天早上,睡在殷长睿身边的郑太后,醒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阿讷抿起了唇。

容晚初会对郑太后生出悲悯,她却并不然。

她低低地道:“娘娘,清醒的人怎么同糊涂的人讲道理呢?”

她看着容晚初,十分恳切地道:“何况戚夫人毕竟是您的继母,是老爷的身边人,奴婢担心她说出什么错话来,牵连了您。”

容晚初温声道:“你的顾忌我知道了。”

阿讷见她听进去了,就温顺地低下了头,替她漉了提前预备好的凉汤。

车驾停在了凤池宫的前庭,就有七、八个龙禁卫和宫人一起等在那里,听着容晚初吩咐:“送了夫人回府去。”

戚夫人的完整记忆只持续了两、三天。

她向容晚初请求打掉腹中的胎儿,却在流/产之后的第二天再度陷入了混乱和畏怯之中。

那个清醒的、温和也不失聪慧的女郎,就好像昙花一现,随着那个胎儿在她生命中的旋来旋走,重新归于一片混沌。

容晚初遵照她原本的意思,替她准备了一座低调的宅院,单独将她安置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出自《桃花扇》

第105章

麒麟儿(3)

容晚初站在廊下,注视着那架帘帷低垂的马车。

按照戚夫人的回忆,除了第一次是她自己求死撞伤,后面的若干次被迫的“失忆”里,都是先被人击伤了头部,才出现记忆错乱、剥离的情况。

“第一次的时候,妾身不能接受怀了这样的孽胎。第二次得知有孕的时候,妾身就曾隐隐地记起第一次的经历。那个时候妾身无从隐瞒自己的情绪,容毓明很快就判断出妾身“恢复了记忆”。”

“而妾身小产之后,这样的“恢复”就自动停止了。”

“但“失忆”之后的事,妾身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只要妾身怀了孩子,容毓明就会主动让妾身重新“轮回”。”

“大概对于容毓明来说,妾身也只是个“试验品”罢了。”

在喝下那碗滑胎药之前,女郎曾经对她说:“妾身所知道的一切,都说给了您听。妾身不求您的赏赉,也……不强求您为妾身报仇。您原本不必趟进这条浑水。”

“而妾也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庸人,无力反抗命运的安排,也不敢挑战礼法的威权。如果这一次也像那个时候一样,自然地忘掉了过去的一切,对妾身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善果。”

戚夫人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释然的神情。

而此刻的容晚初,也只是沉默地看着这架“普通人”的马车车帘悄悄地掀开一个小角。

女郎不曾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发现一向严肃而端慎的原配嫡女、贵妃娘娘,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在她大病新愈之后忽然对她和颜悦色、甚至开始主动地召见她进宫游嬉。

她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小心翼翼地探着自己的软触。

对上容晚初的视线,就屏着呼吸隔窗行了个礼,被人拥簇着走小路低调地出宫去了。

-

殷长阑回宫的时候,容晚初正听着忍冬与她回话。

殿外的声响嘈杂起来的时候,女暗卫就伏下了身子,将未尽的话语暂时掩住了。

容晚初起身迎了几步,殷长阑已经大步进了门。

他握住了女孩儿替他解外裳的手,顺手包进了自己的掌心,牵着她往屋里来,一面道:“不必折腾了,等一等仍要出去的。”

他这些天明显比从前要忙碌,容晚初这段时日夜里比从前睡得沉些,也在半睡半醒的模糊印象和男人眼下的青黑痕迹里看出他的操劳。

连宫里被褥的换洗都比从前少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