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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76)
男子敛去话音中的笑意,转而化为厉色。
他凝眸而言,话音中染上霜色。
“柔嘉发现了你我二人之事,便等同太后亦知晓此事。”
“那夜,我本是故意引柔嘉来海晏台,却不想柔嘉竟将你引了出来。”
裴衍话及此处,语调倏然一软,指尖缠住了阮絮的青丝,一手抚去其面上的一绺碎发。
“我夜夜传召玉儿,宫中皆言玉儿盛宠不衰,独得恩宠,你以为,柔嘉现在最想除掉的还会是谁?”
“玉儿?”
阮絮倏然唤声,捻着桂花糕的手一抖。
“是玉儿,不是你,你抖什么?”
裴衍含笑扶住阮絮的手,皓腕凝霜,玉肤漾波。
阮絮微一抬眸,便跌入一双蕴笑淬星的眸子里。
刹那之间,明火绽花,烟火落下明珠。
“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夜夜传召玉美人,自然是对其宠爱有加,可别将这事儿推倒我身上来呢。”
“我不过是先帝身边小小的一个美人,蒙上天庇佑,免于殉葬,苟活至今,陛下此言,可真是折煞我了呢。”
阮絮眸映浅笑,声凉似冰。
却见裴衍捻去其手中掉落的规划渍,软下声来,对上阮絮的笑颜开口。
“你以为我当真宠幸了她?”
不知为何,裴衍在言说此话,尾音竟微微上扬,凤眸之中竟夹带笑意。
阮絮推开裴衍搭在自己腕间的手,泠泠一笑:“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要宠幸妃子,以延国祚,我既然是太妃,合该为你高兴。”
“国祚?”
裴衍笑着将手搭放在被衾之上,而被衾被覆盖的则是阮絮的小腹。
“这国祚不该在这儿吗?”
“太妃?”
裴衍温掌拂开衾被,化柔于阮絮腹前。
他凝眸而望,清冽蕴寒的凤眸漾开柔情万千,薄唇轻启,泠声微沉。
“絮娘,不论是柔嘉还是玉儿,我都没碰过她们,便是日后,也不会有旁人,若我真对玉儿有意,那我为何还要来寻你?”
凉风飘散,春帐卷柔,婆娑沙影之下,静谧无声。
唯有春水流波,于心田漾开。
“絮娘,我想你了。”
清润之声蕴有柔情,溪涧流泉,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裴衍将人圈在怀中,他阖目轻闭,面上显出疲态。
他怎会不知是柔嘉刻意加害,他故意以玉儿为引,让柔嘉和太后暂时将心思放在玉儿身上,而给阮絮喘息之机。
“絮娘,不仅是我想你了,它也想你了。”
阮絮顺着裴衍所指而瞧,手边染上滚热。
她一双灵眸倏然划过慌色,面上立即攀上粉云。
“裴衍,你!”
“你别怕,我有分寸,不会碰你。”
裴衍松开了对阮絮的禁锢,以手拂开其额前的细汗,正色而言:“今日来此,便是怕你会心存疑虑,絮娘,我不会让她们继续害你的。”
男子玉面淡柔无波,清隽俊朗,如初见时冷冽,然本该只有一池清水的凤眸已然装载了俗念。
“絮娘,信我好吗?”
春光潋滟,风过无声。
良久之后,才听女子轻声而言:“好......”
*
白檀为香,玉石作壁,珠帘翠幕之中,一只藕臂半垂而下,纤腕虽有细纹攀爬,却仍是凝雪之色。
玉臂之旁的案桌上,珐琅镶翠碗中漫开一阵药香。
殿中静然无声,却听殿门之外,脚步声愈渐靠近,打碎一殿静谧。
长身玉影,显于寝殿之中。
那人披月而来,两肩落了一西席流水月辉。
“太后歇下了吗?”
裴衍卸下外氅,交给了身侧的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