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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4751-4800行) (96/144)

黑雾在他掌中不停挣扎,却很快与魂体彻底分裂,被他投入酒器中。

从此三千年光阴匆匆,男人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卓羽燃头痛欲裂地醒来,桃花落在了他鼻尖上,痒痒的,他打了个喷嚏,花瓣又轻飘飘地飞起落向不知名的远方。

沈悠睡得很沉,两人的肩膀紧挨在一块,贴得很近。

卓羽燃想到刚才的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他想要摸一摸他心口,确定一件事。

没想到被当场抓获。

男人抓住他的手,睁眼问他:“做什么?”

卓羽燃闹了个大红脸,活像一个偷看姑娘洗澡还被人赃俱获的流氓,他支支吾吾,“衣服掉了,给你盖上。”

说完把落到他胸口的外套拉到脖子位置,将周围一圈遮得严丝合缝。

沈悠不说信也不说不信,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气氛更加尴尬了。

卓羽燃没话找话:“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男人叹了口气,把外套还给他,说:“小卓,你不必这样。”

“什……什么……”卓羽燃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悠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拉上拉链,拍了拍他肩膀,“我不喜欢男人。”

卓羽燃的脸变得雪白。

沈悠靠回树干上,仰头看花枝,眼里的水痕只有头顶的桃花知道,“我不喜欢男人,所以你不必这样。”

卓羽燃背过身去,眼泪止不住地掉,脸上像被扇了上百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二十多年的脸都在这一刻被自己丢光了。

沈悠之前的排斥让他知道自己不被接受,但是他没有想过,对方会直截了当地对自己说,他不喜欢男人。

难道过去都是错觉,以为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一个直男,看到另一个男人整天抱着爱慕自己的心态讨好他,是什么感受。

一定很恶心,很鄙夷吧。

他从来没想过,沈悠会这样看他,并且直白地与他摊牌。

也对,自己这么不知羞耻地纠缠他,像个鼻涕虫一样甩都甩不掉,换成谁都会受不了。

他明明早就划下界限,也委婉地拒绝过自己,是自己不知好歹,不知进退。

怪得了谁?

只能怪自己。

卓羽燃吸了吸鼻子,让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好歹能给自己留一分体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跑开了。

沈悠凝望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角滚下一串热泪。

他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又很快收敛住悲色,用大拇指揩去眼泪,嘴里喃喃:“看够了吗?是不是很精彩?”

博皊早就醒了,被徒弟拆穿后还能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劝他:“你的话太伤人了,这种事你应该慢慢和他说。哎……他是个好孩子……”

“他确实好的不能再好,是我不好……”沈悠转过身直面博皊,他突然厌倦了当下的局面,想要立刻打破它。

他冷笑道:“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说是不是?”

他眼里的恨意像两把火,热烈地熊熊燃烧。

博皊做了个很不符合年龄的动作,明知故问:“这怎么能怪我老人家?我既没有横刀夺爱,也不是封建大家长故意拆散你们。拒绝他的是你,你们小年轻谈恋爱,好赖可不能随便找人背锅。”

沈悠笑了,为对方的厚颜无耻感到可笑。

自己的亲情、爱情全部葬送在他手上,又被他蒙骗了十多年,认贼作父,他的爱恨、人生都被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何其可悲。

沈悠说:“这里没有别人,大可不必再演戏。我既然猜到了真相,就不会再陪你玩什么师徒情深。回答我,博皊这个人到底存在过没有?”

在他十岁那年被恶鬼掏心后救活他,十多年来传授衣钵的师父是否真的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从头到尾究竟都是骗局?还是面前的恶鬼杀害了师父披上人皮冒充的?

博皊大笑,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个小徒弟傻的难以想象,他嗤笑道:“答案你早就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你的幼稚天真并没有因为你长大而少掉一分。”

十多年前引诱他破除梼杌樽的封印,自此被困三千年的神魂重见天日。

自己破樽而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攫取他的心脏,然后杀害他的血脉至亲,作为这三千载不见天日的报复。

沈悠没有继续问下去,当年为什么挖了自己心脏又救活他,背后的真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无非自己这个活死人的存在,对恶鬼来说还有剩余价值可以榨取。

想到这段时间博皊的言行和漏洞百出的布局,心里已经明白,不是自己勘破了谎言,而是对方不准备玩游戏了。

一人一鬼在桃树下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