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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222)

想起朝云去世前伏在他膝上的样子,圣人眼底刺痛,他颤抖着举起手,恨铁不成钢一样:“你学什么不好,非学她!”

“您也配提母后?”太子冷漠的看着他:“母后崩逝不过数月,你便纳了周家女为继后,你后宫莺莺燕燕,佳丽三千时,你可曾想过母后?”

“我娶周缇是迫于朝臣压力,国不可没有国母,她母家是镇国大将军,朕娶了她,削了兵权,才有利于朝纲社稷!你以为朕想?朕是那么爱你的母后,不然你以为周缇为什么没有孩子,你又是怎么坐稳太子之位的?!”

“可你没有护住她。”太子眼底清冷一片,幽幽道。

圣人眼眸一震。

太子再次鞠躬,掀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我绝不会学您。”

针锋相对的对峙,没有丝毫退让。

圣人死死攥紧拳头,砸向御案。

“铛啷”一声。外头传来苏公公低颤的询问:“陛下?”

“罢了!”你去吧,朕会再考虑的。

先皇后没崩前,太子从未与他这样唇枪舌剑过。

圣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数岁一般,瘫坐在龙椅之上。

福宁殿一片沉寂。

这是太子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撕破脸,反驳圣人。

出了福宁殿,太子步伐平缓,随手抽过纮玉腰间的佩剑,径直朝坤宁宫走去。

每一步,都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他可以为大楚鞠躬尽瘁,做那个勤政为民,挑不出偏失的太子。

可前提是没人动他的底线。

太子走后,圣人生平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的做法。

他是不是做错了?

让一个名动京城,貌美的阮家女去和亲有何不对?

澜儿是太子,太子妃之位涉及到未来国母,岂可他喜欢谁就立谁,那大楚的纲纪法度,岂非儿戏?

苏公公端着茶进来,七分烫,带着嫩茶尖淡淡的恬味,他揣度着圣人的心思,低低道:“陛下,切莫过度劳心劳神,喝杯茶吧。”

“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时值冬日,御花园雪覆冰封,万花凋零,唯有寒梅凛冬绽放。白梅、绿梅、红梅连成一片花海,暗香浮动,雪海绵延。

御湖上面都结满了冰。

圣人顺着游廊缓缓走着,冷不防瞧见前边两道伫立的女子身影,他问向苏公公:“那是何人?”

苏公公远远一眺,只依稀见得红梅挑染的团絮披风,辨不出是谁。

那女子似乎看见德清帝二人,缓缓朝这边行走。

待走近了些,周身浮动着淡淡的梅香便悠悠飘过来,沁人心脾的味道,与身上的梅花相得益彰。

静太妃福了身子,淡淡道:“陛下。”

“太妃免礼。”德清帝忙走几步扶起,动作间十分尊敬。

他自小没了生母,从小在静太妃身前长大,待十五岁出门立府后便走动的少了,可他还是很尊敬静太妃。毕竟,静太妃当年在先帝面前很得宠,虽一生无子,却待他很好。德清帝尚是皇子时,得了她不少庇护。

静太妃虽上了年岁,可皮肤保养极好,温柔的眉眼依稀可见当面的美貌。

她笑吟吟道:“好久没出来逛逛,这一走就撞见陛下了。”

“是朕不好,没能多去看望太妃。”德清帝扶着她,两人缓缓朝前走,便走边说着。

静太妃看向远处雪景,温婉道:“陛下日理万机,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可见的。”

她的声音很柔很缓,听起来有让人心情舒畅,情绪和缓的感觉。正是德清帝此时需要的。

德清帝皱着眉头,静太妃稍一打眼便意有所指道:“陛下有烦心事。”

德清帝眉头松了松,语气疲惫道:“哪个做皇帝的,没有烦心事儿呢?”

静太妃指着前头伸出梢头的梅花:“这红梅娇艳,倒叫本宫想起了五月的芍药,美则美矣,却妖艳无格。”

她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太美反而成了一种祸事。”

德清帝眸色顿了顿,遽然明白了静太妃的意思。

他道:“南鲜国求亲的事儿,还是惊动太妃了。”

静太妃看了德清帝一眼,淡淡道:“本宫倒情愿不知,只可惜皇后把这事儿看得太重,后宫无人不晓啊。”

提到皇后,德清帝眼色深了深。

静太妃继续道:“既然提到这了,有些话本宫便不得不说。此次求亲之事儿,如果南鲜国知道我们大楚的公主这么好看,继续贪得无厌呢?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得到了一些,便觉得不够,还想得到更多,那到时候要让谁再去和亲呢?”

“陛下,阮侯和沈氏和离了,去了一个阮菱,难道还让她妹妹去和亲?沈家老爷子是太傅,幼年伴您于宫中,辞官前又曾教导过太子,最后死在任上,他于大楚有社稷之功啊,您这样做会寒了臣子之心的。沈家不应该因为皇后的私心而落得如此下场。

“私心?”德清帝淡淡咀嚼这两个字。

静太妃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后,缓缓道:“若阮家女只是一个平常女子,皇后不会如此上心,必得是她身上存在一些让皇后忌惮或者在意的因素。陛下,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