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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02)
这纯粹是开玩笑的话,良兮本来就是跟他闹着随意调侃下,谁知道白杨邪邪地一笑,更扩大了其中的玩笑意味,他郑重严谨地点头,换了只手搭在良兮肩上,凑近耳边亲昵地低语:“是了,以后除了良兮的话,我哪个姑娘的话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后面的话良兮已经没有听不见了。
她一只脚迈在大门之外一只脚刚刚抬起来,却像石化在门口一般全身僵硬动也动不了。
如果老天肯给她机会再重来一次,她一定一定会先甩开白杨的爪子,再趁辰矣还没转身之前火速飞奔到他身后去蒙住他的眼睛,教他猜是谁。这么老套的游戏她却很喜欢玩,她喜欢幼稚的东西,因为她幼稚的时候父母双亲还健在……
可惜,都晚了,老天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辰矣转过身,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之后是一副了然,他抱手冲她淡淡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一帮官兵就走了。直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海,良兮仍在突如其来的错愕中。
她觉得她此生刚都不会忘记的是这一幕。不仅仅是辰矣转身离去的潇洒背影,他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意味的笑容,镌刻在她脑子里更多的是那张憔悴的脸,他的一双眼睛怎么也找不到以前那种星星的光芒,鄂下冒出青色的胡渣,还有胸口多了一抹鲜艳刺眼的血红。
辰矣受伤了,良兮很头疼地想着。
可是他虽然捂着胸口走得很吃力却笑得那么灿烂,好像在祝福她找到新伴侣一样,让良兮觉得一片赤胆忠心像被丢在火坑里煮开了,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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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矣觉得浑身异常冰冷却又不断地在冒汗,本来是他走在前面的,但走着走着到后来就变成他跟着罗擎了,两人慢慢步至白府的时候,白杨请来的御医刚出来。
辰矣上前问了下良兮的情况,得知良兮休息几日即可无恙心中已卸了一大块石头,可是不知怎的手脚还是有点不踏实,等白府的门人进去通报的时候,他扶着墙砖在石阶上跺了两步这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过了不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
本来以为是那门人回话来了,一转头,先看见的却是白杨本人。
辰矣觉得好笑,白杨这人自负他是不止一次听说,这时候却亲自出门迎接他,除了白镇的那次是他让人通报的时候特地要求的,因为打着做笔买卖的旗号还能勉勉强强说的过去,这次他却怎么也想不通了。
白杨大笑道:“我想知道是不是好事成双啊,不知道我们上次商定的事情如何了?”
辰矣道:“我此番正是贺喜而来,怎么能不带贺礼呢?”
听了他的话,白杨眼中大放光芒,仰头大笑。他们俩说的话听上去很简单,但最重要的是商定的是什么事情,他们却都不提及。
白杨拱手说:“既然是客就请进里面来。”
辰矣不多加推辞:“好。”
白杨一见他身后换了个人,奇道:“之前那个侍从……”
辰矣的脚步停滞了下:“回乡去了。”
白杨会意。
一路过了几个庭院左左右右拐了众多回廊这才进了厅堂。白府很壮观很美,用亭台楼阁、玉宇琼楼来形容亦不算为过,但辰矣却没有心思在欣赏上面。
他转了转周围,开门见山地问道:“良兮……”
白杨回答得更是不含糊:“你问我家娘子?已经没事了,在闺房里歇着,青婶和几个朋友也都在一边玩着乐着。她不能下床,不然教她出来好好谢过你。”
“谢什么。”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白杨这么霸道地直接把良兮占为己有,辰矣并不放在心上,很客套地答了一声。
白杨却依旧不含糊:“虽然良兮身子不是很娇贵,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身份高贵的安德郡主了,还是该多谢你送她来京城……皇上圣旨已下,离婚期也不远了,还好没有什么万一,不然耽搁了时辰只怕皇上又会怪罪下来……”
他说的话大有对皇上大不敬的意味,但辰矣已经顾上那么多了,他呆愣在座位上,耳朵里一直回荡着“安德郡主”这几个字,跟七八月扰人的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佣人递上茶来,清香扑鼻,辰矣伸去接的手一抖,茶水一荡漾出些许在手指上,却不觉得烫手。
白杨坐在对面,笑着,扬手拍了拍他:“怎么了?”
辰矣方才回过神,神情迟滞:“没事,我有事先告辞了。”
“嗯哼。”白杨的脊背依靠在椅子上,他把手一伸,道“贺礼呢?”
罗擎诧异,他自问走南闯北征战沙场多年见识广遍却真没见过那么明目张胆伸手要贺礼的人,距离大婚之日分明还有十几个昼夜而眼前之人又还是富甲天下的白府大少,这情况若是说出去天下有几人会信?
罗擎只能在腹中深深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杨公子也是有家世地位的人,何况既要大婚怎么还要做这等事?”
白杨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干你何事?”
辰矣笑了一笑,面子上虽然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很诚恳地道:“这件事我还要回去多加探查一番,贺礼容后再送来不迟。”
白杨还就倔上来了,起身搭着两只胳膊靠在门上压着辰矣开门的手心,他笑着说:“嘿嘿,我亲自去门口请你进来,又叫仆人倒茶送水的……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上哪找你去?”
别看白杨整天嘻嘻哈哈的笑惨了,事实上,白杨顾虑好周到的。
眼见他阻了去路,罗擎大骇,暗自握住了乌黑发亮的刀。
辰矣脸色有微妙的苍白,他抿了抿唇:“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叫我如何信你?”
辰矣一叹:“不要说白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真不相信你没有派人查我的底。”
白杨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要说查起来还真是伤脑筋。”
辰矣道:“那我可以走了?”
白杨侧了个身。
临出门,辰矣又停住身子,他淡淡地说了句:“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待她,你要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总归不要叫她受苦。”
白杨笑笑说:“你放心,白府上下侍从婢女都不会少。”言外之意就是他有能力护白府周全。
“如果有需要的话,大可以来找我,也许还是有用的。”留下这么一句话,辰矣果然就放心很多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