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96节(第9751-9800行) (196/257)

凌霄宗是道门魁首,风水一事并非强项。但到了那样的地步,李清野直言就刺了李覃两句,劝他堵不如疏。

反正他求长生不是一天两天,既然想要长生不老,还造什么陵寝,等百年归天啊。

李覃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不好再放任下去,思前想后,忍痛决定把皇陵直接炸为平地,日后再修整修整,种上些植被,也算是为当初的错误赎罪。

这活计自然就落到镇妖司的头上。

按理来说,重要的任务是轮不到云崖的。

他刚进镇妖司没满一个月,不过因着天赋好,被分配到指挥使的手下。碰巧今天走得晚,入了指挥使的眼,索性就把他也带上,干点举火把的边缘活。

他倒是乐得轻松,皇帝的鬼故事,都快成为百姓吓唬小孩的饭后杂谈。李覃挥手说要炸,那是简单,真要去炸,还有巨大的怨气要考虑。

一队人走的是斜坡路,越往上空气越潮湿,像是刚刚下过雨的湿润,很腻却带着难闻的泥土味。

云崖打了个哈欠,立马又呸呸呸吐了两下,总觉得沙子都被带着吃进去,嘴巴里麻麻的。

皇陵的入口很窄小,里面机关重重。

指挥使拿出根火折子,本想直接下去,突然被身后的那人拉住。他转过头看对方,脸上是绝对的恭敬,慢慢把火折子递过去。

那人弯着腰,从袖口中抽出另一支火折子,吹了吹,绿色的火焰亮起来。

云崖惊讶地盯着,听说鬼火的颜色是绿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司尉小声议论,指挥使冷冷的眼神射过来,他们就闭上嘴,安静地跟随进入。

因为皇陵是给死人用的,墓道的高度砍去一半,他们都只能呵着腰走路。

火把照亮墓道里的壁画,大部分是彩绘的朝贺图。另一边空着,显然是等李覃薨逝后,再补上去的生平景象。

云崖哈了口气,白雾在空中晃了晃,缓慢消失。看来陵寝中比外头冷多了,怪不得他手中的火越来越小。

前面举着的绿色火折子没受影响,反而火苗蹿得更大,都快盖住火把的光芒。

云崖索性把火把熄灭,拿在手里就当是武器。

怕是有走了百步,空间忽而开阔起来,墓室内空旷异常,按理说是封闭的,耳边却能听到呼啸的风声,那声音还有回响,就仿佛只在此处内部飘来飘去。

指挥使给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四散开检查,没问题就在角落安放好火药。

为炸开皇陵,火药的引线做得很长,差不多是他们拿着出去的长度。

之前听故事说得神乎其神的,怨气会影响人的知觉,还会出现幻觉,眼下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云崖莫名放松下来,他胆子不算大,只选了个放着长明灯的地方探查。

皇帝并未薨逝,陪葬品也没堆满墓室。

他随意看了看,长明灯做成侍女的模样,里面的蜡烛还是全新的。周边堆着些砂砾,像是从上方落下来的。

云崖奇怪地抬头打量,墓室的顶壁特意做成平顶中拱出圆形的造型。

彩绘的画面仿佛是一种特殊的仪式,正中间的人,戴着冠冕,他的身边围绕着奇形怪状的人。他们有四个眼睛,两条尾巴,仿佛是妖怪变成的人形,正对着他叩首朝拜。

他所在的角落,对应的是一个拥有翅膀的人,尖嘴猴腮,眼神里藏着锐利。手里捧着圆形的珠子,身后的座椅却是乌龟的形状,正好对应中间人底下的龙椅。

云崖仰着头琢磨,不远处的同伴都把火药安装好,皆都向指挥使汇报。

就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有司尉撞了他一下,没站稳刚好碰到长明灯,手里的火把棍子掉下来,砂砾惊起,顶上的壁画也顺势留下点沙子。

指挥使厉声喝道,“还不快做事!”

大家在墓室里都自觉放低声音,冷不丁被他来一句,惊诧的望向他。尾音的声波往四周传开,撞到石板上又回过来。

长明灯里的霎时亮起光,火折子里的绿光恍惚间呲开,连着整个墓室都是绿色的烛火。

肩膀骨头酸楚着发疼,云崖忍不住摸了摸,衣服突兀的沾染了白灰,好像是石板能够移动。

镇妖司其他的司尉发现变故,如临大敌的举起刀或剑,指挥使旁边的那人,把兜帽裹得更紧,他终于想起这人的名字。

好像是叫华云来着。

镇妖司刚稳定,百姓还有很多顾虑,大老爷们里混进来个女孩,虽说老是失踪,但女孩子总是容易被记住些。

她的身影看不出丝毫恐惧,火折子被她丢在地上,绿色的火光笼罩着墓室,任谁看都不对劲。

司尉三三两两自发的围聚,云崖也想过去,可刚踏出去一步,衣角居然被长明灯扯住了。

他尴尬地回身要拔,带着灯又歪了歪,把他逼在狭小的角落。

天顶乍然发出啜泣,地面不知从哪冒出爬行的蜈蚣蛇虫。风把烛火吹得摇摇欲坠,他们仿佛置身绿色的黑暗中,隐约有东西飘来飘去。

指挥使赶忙让那些安放好火药的人跑出去,蜈蚣却挡住去路。

他们抬起脚踩上去,爆开的汁液化为缠绕的绳索,一下扣住他们的脚,生拉硬拽地不准他们离开。

云崖离得远,有个人绊倒在他面前,眼中包含着浓烈的恐惧,朝他奋力地伸手,小腿被拖拽着,他也想帮忙,可衣角在长明灯里越缠越紧,咬着牙关堪堪勾到他的指尖。

对方像抓住救命稻草的用力,云崖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开了。两边用力下,他毕竟没有支撑点,同伴在尖叫声中被拖走。放开的手带着更大的反噬,将他冲击到身后的石板上。

砂砾稀稀落落,砖块松动开一个小角。

可整个人的重力压在上面,很快就撞动了石板,云崖猝不及防地跌下去,他连发出声都来不及。

指挥使疲于奔命,华云好像朝他说了什么,浅浅地往他掉下去的地方看了一眼。

云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摔碎了,疼痛蔓延全身,根本动不了。慌忙中好像把火把棍子也带了下来,长明灯摔在另外的地方,估计也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