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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第9401-9450行) (189/257)

据说他前些日子刚升了一级,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袁司隶了。

扶黎是打算去得字号的路上堵他,昨晚刚抓平安画舫的人,想来有许多事要做。按照袁肃的性子,必定是忙上一天一夜,现下要回去洗漱休息。

谁料他等了大半天,揣在兜里当午饭的馒头,全被他吃光,都没等到袁肃的人影。上去多问几遍,才得知他从昨晚便告假在家,平安画舫的案子,也都被其他人接手。

因线索不明,抓的嫌疑人都要放回去,闹出这样的乌龙,镇妖司面子上也不好看。

里面的修行者比比皆是,所属的门派都有些名气,接手的司尉是顶着屎盆子被骂,还要点头哈腰送人出去,心里别提多恨袁肃。

听到扶黎问,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怕是就想着邀功,明明画舫就没出案子,一看到就往上冲。昨晚可是连夜进宫,见过投胎,也没有这么赶的。”

话糙理不糙,扶黎忽略到那股酸气,小脑瓜子转了转,总觉得里面有些奇怪。

袁肃不是莽撞的人,何况皇宫大内,夜晚早就落钥,不是皇帝召见,袁肃怎么可能擅自禀告。

恐怕平安画舫真的有什么要案,涉及到要皇帝出面的?

反正换了人接手,扶黎不好多说,修行者按照记录都会放走,明罗和楚泱大概能赶上吃晚饭。

他左思右想,还是折回去问云老头要了袁肃的地址,打算上门看一眼。

撇下明罗和楚泱,似乎又不太好,因此扶黎让云老头帮忙去看一眼,顺便还塞了点银子,让他买些小食给他们垫肚子。

可比云老头脚程快的,是皇宫大内的传召。指挥使难得出现,穿着蟒服,恭敬得带着内侍到明罗的牢房。

楚泱闭目养神着,听到好几人的脚步声,收回身上的法力,抱着明罗靠在门边。

侧面的长方形开口飘下点亮光,刚巧照在明罗的脸颊上,让她觉得眼前白茫茫的,揉着太阳穴,缓缓醒过来。

楚泱的外套披在她背上,又把她往怀里揽了揽。眉毛向下压着,藏着股不耐烦的气势。

指挥使不明白内侍为何非要传召他们,只是刻意落后脚步,让内侍先行,正好透过隔空的木栏,看到里面的人。

楚泱无意识地瞥了他们一眼,木门自行打开,那动作,一气呵成的就好像他才是镇妖司的主人。

内侍愣了愣,听到楚泱冷冷地说道:“有事?”

他的尾音十分平静,仿佛是一种淡然的漠视,管你是指挥使还是皇家人,都只配有他一点点地在意。

明罗挣脱他的怀抱,睡得太好,连肚子饿了都没知觉。

她还是认得蟒袍和太监的,李清野是皇亲国戚的出身,当初李覃老是召他进宫,架势差不离半分。

倒是镇妖司的指挥使,留着山羊胡,可肌肤看着就是少年人的模样,他脚步极轻,脚跟很少落地,显然修为深厚。

“两位是凌霄宗的道长吧。”内侍抬着下巴,眼睛浅浅瞟过他们。

楚泱坐着,把手搁在膝盖上,审视着对方,内侍不满的皱了皱眉,努力地往上顶下巴,仿佛是不服气,要用目中无人的意识压迫他们。

楚泱默默嗤笑一声,光芒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便不去看对方,只是一味地摊开手,又握住光。

李覃后来因为追求长生和李清野闹掰后,明罗很少见到内侍,对于他们的态度,大概也有耳闻。

她保持着礼仪,轻轻拱了拱手,修行者和乾州皇室少有冲突,但跪倒是不用跪。

“正是,公公有何事?”

先把他们抓进镇妖司,又有皇宫内侍,明罗都要以为他们凌霄宗犯了什么大事了。

“嗯,你还算懂事。”

内侍朝指挥使挥挥手,他就屁颠屁颠跑上来,捧着他的手做尊敬状,又把白虎令牌递给他,“圣上知晓你们卷入平安画舫的案子,被当成嫌疑人带回来,龙颜大怒,要咱家请两位进宫一趟。”

他斜斜地眯着眼睛,“至于镇妖司,指挥使管理不力,罚一月月俸。”

内侍嫌弃的收回手,不屑地轻笑道,“杨指挥使,看来您是老了,连腰板都挺不直。”

指挥使的脸瞬间僵硬,很快又点头称是。

内侍懒得理他,“两位道长,跟咱家走一趟吧。”

明罗不知李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顾忌凌霄宗的立场,顺从地跟着走,又对楚泱伸出手。

“阿泱,跟我走。”

她的手背沾染一点灰,拇指附近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刚好站在光束里,浮沉的颗粒都缠绕着,仿佛给她描上层金色的轮廓,初见的画面突兀得跳出来。

楚泱呆呆地牵起她的指尖,然后握得紧紧的,被她带起来。

镇妖司再往北走,就要靠近金山,重峦叠嶂越加高耸。扶黎对着小巷子的石碑发呆,他都不知道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层层堆高的房子,每一条路都极其狭窄,瓦房的盖顶都穿插着,破损的瓦片有时会掉下来。

他一路走过来,窗户破损,地上偶尔有动物的粪便,铺路的石板被挖得高一块低一块,不小心就容易滑到旁边的河里。

石碑上写着破啰巷,的确是挺破的。

扶黎莫名有些无奈,搞不清自己跟抽风似的,明明和袁肃没交情,还要来探一探。

绕着再往上走三层,有户修葺完好的人家,门口挂着把桃木剑,瓦片黑漆漆的,门板上贴着两道符,好像是镇妖司年关时发的驱邪符。

他敲了敲门,无人响应。

这边的房屋都是根据山脉的起伏建造的,隔壁两家连门都是歪的,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住在此处。

扶黎摸了摸后脑勺,想着是不是找错地方。

一只乌鸦落在瓦片上,踢下来些灰尘,全掉到他的头发里。屋里仍旧没声音,扶黎丧气的又敲了几下,动静很大,明显是带着些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