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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罗的灵力扫过外衣,顷刻间更多的斑点浮现,一个叠着一个,好像这件衣服被无数东西撕咬过,早就残破不堪。
她有点生气地把外衣扔在地上,捧着楚泱的脸,好像要一探究竟。
“师姐。”楚泱忐忑地看她。
明罗抚摸着他的五官,眼睛的形状线条都是一样的,然而心底的阴霾,却随着他的目光,缓缓的凝聚。
半晌后,她忽然放开手,把外衣往另一边踢了踢,赌气似得缩回床上,对着楚泱冷漠道,“没什么事就睡吧。”
她把床边的帷幔放下来,楚泱没再说什么,听话的钻进被窝。隔着屏风,透出他躺下的身影——有一点模糊的黑色。
“楚泱,把灯笼灭了吧。”
明罗哑哑地吩咐,听他应了声好,站起身把灯笼取下来,吹灭了里面的蜡烛。
等他默默睡回去,明罗直起身,以轻缓的动作,从麒麟囊里取出把精巧的匕首,塞进枕头下方。
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警惕地握着。
第九十章
扶黎顶着个黑眼圈,翻阅着破啰巷的历史。他好不容易走通官府的关系,借来京城的地域调查。
不过官家说只能给他看一天,明天就得完好归还。
因此,熬了个大夜,总算摸清楚,破啰巷曾经住过一户姓袁的人家。
户籍上登记的是袁铮,并非是京城人士,说是从别的地方逃难来的。后来在破啰巷安家落户,承佑三年,开了间打铁的小铺子,平时就靠给人锻造刀剑为生。
再要往上查,户籍就不够看,扶黎只好另想他法。
袁肃一直住在破啰巷,袁铮是他的父辈可能性更大。但袁铮和云老头口中的袁家有没有关系,扶黎无法确定。
思前想后,既然多年前袁铮在京城有留下档案,那就不算是查无此人,去黑市上问问,应该能再翻出点线索。
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扶黎连打两个哈欠,匆忙在官府附近的小摊上要了碗青菜粥。
天色蒙蒙亮,金顶刚翻出一点点的微光,像是条白边探出个头。他来不及多等,忍着烫灌下去,就直接往黑市赶。
京城地界藏龙卧虎,镇妖司顶多沾了官家的光,真要遇上三教九流的事,还是得靠各地的地头蛇发力。
黑市就是这样的地方,越是琐碎邪门的疑难杂症,越需要找混在底层的人问。他们走街串巷见得多了,什么样的消息都有。
扶黎原本是不晓得,后来当了司尉,有回遇到个案子,官面上查,怎么都没办法。
他的同僚就告诉他,京城黑市的传说。
果不其然,他交了点票子,找一个金爷问了问,立马就得到些隐秘的消息,让他轻松抓回犯人。因他出钱大方,金爷倒是心里给他记着一笔好。
这回袁家的事,找金爷准错不了。
黑市听着好像很危险,实际上是做的夜晚凌晨的生意,里面摆摊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活计。有扎小人,也有买卖市面上不流通的秘咒,像金爷,就是专门做消息生意。
全京城,只要能说出名字,他囫囵就能和你说个大概。
金顶背面靠近官道,有块荒凉的空地。白天仅有一个茶水摊,高高的旗帜竖在木梁上。
到了夜里,摸摸索索会支起好几个摊位,挂上一盏特别打眼的红灯笼,旁边配人专门摇铃铛,是提醒守在附近的人,夜市开始。
直到凌晨,天蒙蒙亮,把红灯笼取下来,写着茶肆的旗重新挂上去,就代表今儿个的黑市结束。
扶黎走了个最后的空当,最近两三天生意不好,红灯笼收得晚了些。他就趁着时机进去找金爷,一条路走到尽头,有家简易的帐篷。
门帘蒙着块黑布,中间用白色的颜料画了个圈,写着“金”字。
他扒拉开门帘的缝隙,递过去一张银票,悄声道:“金爷在吗?”
后头有人把银票抽走,仔细等上一会儿。金爷钻出来,瞧见是扶黎,伸手就扯住他的衣领,把他往里面拉。
帐篷里摆着张毛茸茸的地毯,在乳黄色的光晕下,泛着深褐色。烟筒随意得掉在地上,浓烈的烟熏味,差点呛得扶黎咳嗽。
金爷披着件粗麻外衣,手指里都是黑漆漆的泥垢,在那儿端茶倒水。
“真是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金爷的茶杯是从一个古董商人那收来的,青瓷白底,并非什么宝贝,就是看着还过得去。每回扶黎来,开场白都是这句。
他习惯得盘腿朝毛毯上一坐,撑着脑袋,悠悠开口:“来找您自然是有正事,金爷最近发财了,我闻着是好茶叶的香气。”
茶杯里零星的叶子,散发出浅浅的香气。
他就说几句客套话,金爷乐呵呵地拿过地上的烟筒,翻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烟丝。
“哎,发财我还能在黑市干。司尉别取笑老头子,说说吧,今儿有什么想问的?”
他把烟丝抽出一两根,像是珍惜似得捧着放到烟筒里点燃。隐隐约约的青烟冒出来,在扶黎面前形成一道薄雾。
“金爷晓得万宝阁吗?”扶黎松快得活动肩膀,大手大脚地躺在上面。
金爷被他的说法逗笑,吸口烟,用迷糊的眼睛盯着他。
“这话不像您问的,万宝阁的事,哪里轮得到我来说,镇妖司早就有完整的案卷吧。”
扶黎扯着点笑,小小的帐篷里,烟雾缭绕,“我不是要问万宝阁,我是想问万宝阁阁主住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他懒得绕圈子,单刀直入,“承安坊的袁家,是为何被抄家的?”
金爷呛了一口,抬手挥了挥,像是要把烟雾给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