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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节(第8001-8050行) (161/257)
人的身躯碰上凤凰原形,无异于飞蛾扑火。扶黎胸口激荡,痛觉随着他的肩膀传遍全身,喉咙口像是堵着口血,不敢吐出来。
明知道要摔下去,脑海里划过前几日在娘亲面前的豪言壮语。
“少主,少主,少主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就算当了少主,也是个没人信服的少主。”
“娘,你别再逼我了。”
“要是我赢了冬猎,您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
不行,不能摔下去。
扶黎咬住舌尖,钻心的疼让他意识清醒。脚下灵力四起,带着他的身子往梧桐叶所在的山脉落下去。余光里瞥见撞他的凤凰誓不罢休,双翼抖动着,全面朝他冲过来。
明罗惊呼一声,在她的角度,仿佛那凤凰就要一口将扶黎吞噬,她忍不住往山脉跑去。
楚泱紧皱着眉,披风被他抛在雪地里。凛凛冬雪被光芒溅起,风声中带着火花。散落的日光里,凭空盘踞着一条青鳞五爪的龙,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天山。
雷声作响,云海翻腾。
第七十章
龙尾巴像厚重坚韧的鞭子,轻松扫过山脉,只一点碰撞,就将凤凰撞出去很远。他的鳞片,与其说是青色,不如说是银青。在尾部更是覆盖着趋于透明的颜色,那是快要成仙之兆。
别说神族后裔,光是在乾州大地上找出丁点龙的踪迹,都是登天之难。
关于龙的描述,来自于口口相传的故事。此刻真的亲眼见到,任谁皆是目瞪口呆的模样。可被撞倒的凤凰,低着头嗷叫一声,他的羽翼被生生打下去几片,露出脊骨来。
楚泱本想给他个教训,使他知难而退。
谁料对方被勾起了争斗之心,不肯善罢甘休,绕着山脉盘旋一圈,尝试从龙的身后偷袭。然而楚泱的余光早就注意到积雪上的影子折射,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停留在原地。
待得对方越来越近,以俯冲的姿态唳声而来。他曲起身子直冲云霄,绕过来对准凤凰的脖子,狠狠吟啸。
灵力碾压着云雾,呈现翻涌之势,风雪瞬间像被一只大手定住,钻心的寒意覆盖着底下的人群。
冰晶自凤凰的头部蔓延,他的所有动作在绝对的压制下,没有任何用处。
连带着底下的人,都经受到严寒相逼的风霜。
那是一种警告,楚泱斜睨了一眼,爪子轻轻挥动,被冻住的凤凰像失重的东西,快速地落下来,冲破积雪,歪歪扭扭地躺倒在地。
唯有眼睛里,还带着一丝生意。他不再理会其他人,只是盘旋着往前方的山脉飞去。
逆光中,云雾被卷出龙腾虎啸之势。隐约的啸声更是让他们大气不敢出,只敢傻愣愣盯着龙远去的阴影。
雪地里行走十分艰难,穿过这片小山,就是茫茫林海。此处常年无人,雪花仿佛攒了百年,压弯枝桠,甚至形成薄薄的冰片。
因着明罗的走动,簌簌地落下来。好在她穿着斗篷,大部分都被挡开。也正因为这斗篷是白乎乎的,和雪原上的颜色太过相近,明罗又走得快,楚泱浮在半空很难找到她。
“扶黎。”
明罗大声喊着名字,离山脉越近,风雪就越大。偶尔还有一两只冒着红光的狼,躲在堆积的冰石后头观察。
眼见着相似的白茫茫,她心底忐忑不安,生怕扶黎落下来的时候,意识不清,被别的动物叼走。
天山的路难走,明罗踩在雪地里,吱呀吱呀的,把靴子都弄湿了。雪花没过她的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很拖沓。
她把斗篷的帽子带上,风雪全堆在绒毛上,顺着一点缝隙,化成水珠,钻到她的脖子里,冷飕飕的。鼻子冻得通红,仍是不忘叫扶黎的名字。
呼啦啦地风全灌进来,再开口时,已经是气咻咻的止不住咳嗽。
她脚下没底,不小心踏在一块小石头上。斜坡处力道很大,带着她的身体往下滚,她紧紧闭着眼睛嘴巴,闷声接受这莫名的一遭。
半晌后抬起头,抖落身上的雪。
眼前的树木排兵布阵,眼瞅着是种类繁多。偏生在白色笼罩的树林中,忽而出现扎眼的红。
那红烧得旺盛,连带周边的地段也泛着血红色。明罗顾不得身上冷,朝着红色的树林冲过去。
原本是枯萎的树木,像是得到生机,树叶被沾染成深红色,在风中,片片抖动,落叶铺满地,衬得那些积雪也是红色的。
有一棵树下,被力道冲开个深坑,叶子盖在上面,却露出一只鞋子。
她趔趄地摔在旁边,憋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就插进雪地里,扒开重重的叶子和积雪,指节被碎石划出好多道口子。
鲜血留在火红的地面上,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血,还是落下的枫叶。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扶黎苍白的脸露出来。
明罗才松口气,半跪着坐在地上,她胸口起伏不定,猛然吸了吸鼻子,捧着他的脸,“扶黎,快醒醒。”
一边说,一边又拿耳朵去听他的心跳声。他的身体十分冰冷,明罗生了灵火,烘烤着他身上的水迹。
“扶黎,醒醒。”明罗去扒他的眼睛,又锤了几下他的胸口,总算是听到他的咳嗽。
他剧烈的呕出些苦水,那都是摔下来的时候,雪花堵在嗓子眼里形成的。他顺着自己的胸口,不免朝明罗看过去,“我这胆汁都要被你锤吐出来了。”
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臭屁样子。
“真是不让你难受,你就不长记性。”明罗喃喃的吐槽,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为了场冬猎,至于搭上自己的命吗?他打你,你不会躲开啊。平时的机灵劲没见到,脑子一根筋。”
她抬手就要往扶黎头上敲,手却突然被他握住。明罗愣了愣,扶黎却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挂着水珠,“这不是想着话已经说出去,要是赢不了,多没面子呀。再说也不是没收获,你看,我抢到梧桐叶了。”
他把另一只手摊开,喜鹊估计早就摔得稀巴烂,但梧桐叶子却安然无恙。只是原本根茎里的金光都消失殆尽,扶黎自觉可惜,叹息道:“就是摔下来的力道太大,圣水全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