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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节(第11801-11850行) (237/257)
“这位大哥,照现在的情形,咱们还过得去吗?”
楚泱抱拳上前询问,他比较自然熟,因着之前讲故事的缘故,和行脚商也混得开,他人愿意和他说上几句话。
被叫做大哥的,是位带着毛绒帽子,留住一圈胡子的男人,他哈了几口气,有些可惜的猜测:“路上的雪太厚了,我看马儿都有点抗拒,主要是不清楚后面还有没有雪地,怕撑不住啊。”
他们的意思是怕走过这一段,连着还是雪原,为了小渔村的收成,赔上更多时间和身体,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楚泱没再说,但他心里有股烦闷,就好像制订好的计划被很多事情耽搁,藏着无法发泄的不爽。
解夷也跟过来,他手里还牵着一匹马,楚泱无奈地踢着雪泥,白白的都被他弄得脏乎乎,靴子上全是水。
“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打算过去了,咱们呢,是前还是退,你给个话吧。”
楚泱把三枚铜钱掏出来扣在解夷的手心里,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你重新再投一次。”
解夷盯着铜钱好一会儿,依旧还给楚泱,他向来是不对计划做指挥的,既然楚泱是靠铜钱说话,那就把机会再次交给他。
“也行。”
楚泱漫不经心的抛了抛,此次他是真的没用心思,想着不管出现什么画面,都打消不了他听天由命的意思。
结果在铜钱翻转的片刻,一种焦急地呼唤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好像是个女孩子躲在狭小的地方,念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一个失神,没接住铜钱。全数落在雪地里,正面朝上,指引着他们要继续向前走。
楚泱哑了哑,认命地捡起来,无可奈何得朝着解夷道:“老朋友,要是我和你说,有人非要让我去,你信不信?”
他将铜钱摊在掌心,递给解夷看,但对方只是淡淡地移开眼神,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良久后在楚泱的苦笑下,冷淡地说了句,“随你。”
解夷背着书箱骑上了马,他凑到马匹跟前说了些话,像是安抚,很快楚泱也牵着马,向行脚商告别几句,两个人就慢悠悠地踏进雪地,坚定不移得朝着小渔村而去。
明罗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静悄悄的,窗户掀开了一点点,是傍晚时分独有的色调,青蓝混合着橙色,在太阳落下后,暂时留存着。
平常姆妈应该生火做饭,小鬼头上蹿下跳,赶着小鸡玩。
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到,院子里空荡荡的。半点炊烟都没有,好像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但安静的氛围中,似乎隐藏着一点不安。
明罗按捺住心情,推开了一扇门。摩擦声敲击她的耳膜,让他难受得捂住了耳朵。
地上是潮湿的,估计是喂鸡的水被打翻,大门敞开着,一块灰色的布料横在栏杆上。
半扇门挡住了视线,明罗试探的喊着小鬼头的名字,灰布没有动,她的心脏跳动着,随手抄起木棍,捏紧着来到门边。
那儿趴着一个人,灰布是他衣料上的一小块,大概是摔倒时带到的。
明罗用木棍戳了戳他的身体,接着将他翻过来。
她的脚好像踩到些水迹,发出“啪叽”的声音。她低头敲了敲,满目鲜红,是流了一地的血。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忽而嘈杂的声音就出现了,是在右前方。
她连忙缩回身子,躲到门后面。
透过低矮的墙壁,能看到夜空中的一点烟雾,大概是有人举着火把在搜寻。
这几年地界都不太平,明罗也听说过隔壁村子被盗匪洗劫的事,但都是抢走些财物,村民胆子小,也不敢去报官,只要乖乖交上钱,也就能保下小命。
可来他们的村子的,似乎更加穷凶极恶。光是门口的死掉的人,就能看出贼匪毫无顾忌,是奔着杀人来的。
昨日刚捞到鱼,许多村民应该都在海滩边干活,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村里的情况,姆妈和小鬼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会不会……
明罗越想越糟糕,深呼吸告诉自己别乱想,手里的木棍差点握不住。
火把的烟雾移动着,离她的位置更近了些。她思索着,踮着脚尖慢慢走动。
前段时间,姆妈说天气热得难受,得想个法子降温,就买了两三个水缸放在鸡圈附近。
屋内的柜子都不够藏身,想来想去,明罗只能缩手缩脚躲在水缸里。脚一踏进去,整个人都潮了,水带着人的重力,压到她的脖子处。
为了省钱,这些水缸都是问不要的乡亲讨来的,边缘处有些缺损,此刻正好可以让她观察外面的情况。
盗匪绑着一两个村民,挨家挨户地踢开门翻找,他们的火把烧得很旺,能照清手里拿着的刀剑,有几个的兵器上沾着血,似乎是村民不听话,就直接砍。
明罗躲在里面根本不敢出声,眼睁睁看有个人捉着村民,用刀在他们的身上乱划,脸上却是一副兴奋的神色。
他们家没什么银钱,那些人随意把柜子踢倒,找出点存着的鱼货,嫌弃的丢到一旁。又从小鬼头的屋子里翻出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的都是贝壳里挖出来的珠子,成色一般,但还值点钱。
盗匪似乎是不满意,扛着刀就在圈子里转悠起来。
明罗觉得水包裹着她的身体,但肌肤都是紧绷的,一颗心悬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迟缓。
她用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声,但手指是颤抖的,在水里荡开一点涟漪。她看到盗匪的刀光划过,破开旁边的水缸,哗啦啦的瓷片都碎在地上。
心头猛地跳出楚泱两个字,也不知道怎么,她现在竟然不觉得死亡的可怖,只是想到楚泱,可她根本不知道楚泱是谁。
可能是狭小空间带给她的恐惧,急需找一个安心的点,她顺势默念着楚泱的名字,都想着要不要求这个人保佑自己别被发现。
她紧张往后靠了靠,是水缸冷冷的边缘,就在那盗匪的刀即将落下的时候,他好像有点无聊,仿佛觉得水缸里没什么东西,神色恹恹得努了努嘴,跟着队伍离开。
明罗松了口气,仿佛大病初愈后的空虚,手浸在水里好一会儿,生等得他们走远,才敢挪开木盖,从水缸里翻出来。
盗匪是往沙滩去的,而明罗知道,朝着相反的方向走,是小镇唯一的出路。
靠她一个人,决计是不能救下村子的。
她必须去找官兵,心里决定后,脚步就越发的快,路边倒着好几个人,死状惨烈,不断地冲击着明罗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