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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851-900行) (18/536)
一身蓝天银锦袍,上绣松枝映雪,袍边染一湖碧水。襟口袖口镶雪白狐皮,脚下踏雪暖云靴,梅花落面。腰间佩美玉两串缀七彩宝珠,左手中指戴了一枚金戒,戒上有墨晶宝石,两边金托绕繁复腾纹,十指修长剔透。发戴玉冠,一颗大明珠。一丝不乱的乌发下,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明瞳,妙目,眉如山,鼻如梁,双唇好像让凤仙花染过似得瑰红润泽。而在这般无可挑剔的外表之外,他微微含笑,面如美玉,神情亲切而温文有礼的气质不经意间流露,让人不由自主想到谦谦君子四个字。
“刘管事,究竟何事如此喧哗?”说话的是君子旁边的一个男子,虽也华衣锦服,相貌清俊,却远不及身边贵公子一二。
刘管事见到来人,十分错愕,一时愣不出声来。
采蘩眼珠子往那儿转了一圈回来,冷笑道,“刘管事说我勾引你,又说我跟蟒老大怎么怎么地,小女子也干脆说实话。你这等丑陋的身材相貌,我真得看不上眼。就算要勾,好歹得是他——”嫩笋尖白的指尖往美公子一指,“那样的。姑娘我很挑人!不俊,不富,不贵,一律不要。”
横一句贱人,竖一句娼妇,真是受够了。如今一回想就厌恶的东葛青云,那可是浙州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所以她一度深陷不可自拔。她若不挑,别说是小妾,有的是丑男人老男人愿意娶她为妻,照样荣华富贵。
刘管事难以置信得睁大了双眼,结巴道,“你……你简直不要脸!”
采蘩眸中幽寒,吐出的句子却妖艳无比,“我天生貌美,喜欢美男子又有何不妥?想要富贵度日又有何不妥?至少我敢说实话,比你这等貌丑心丑之人好,装正人君子,不敢承认自己好色,还一肚子馊水。”
刘管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血口喷人!”
问刘管事的贵公子皱起眉头,“这女子未免太不知耻。”他边说边看自己的堂弟,诧异道,“五郎因何而笑?”
美玉公子望着采蘩的方向,“我倒觉得那女子率真得很。”
“率真?!一看她就是穷苦出身,说要勾引你,你还夸她?莫非你让她美色所迷?我可先说好,露水一场便罢,不然大伯怪我带坏你。”脸上脏兮兮,除了眼睛特别亮,也没什么美色啊。
“你道她真是要勾引我不成?”美玉公子亲切的笑意不知怎么有点凉洌,“不过是我正好撞上来,让她当了刺人的矛而已。”
贵公子不相信,“女子见你,犹如蜜蜂见了花粉。她恐怕惊你为天人,才当众说出这番话来。”
美玉公子没再说话,淡然收回视线,转投了湖面。
蟒花突然哈哈大笑,一步跨到采蘩身边,“大妹子,对自己够狠,对别人够利索,实在合我老蟒胃口。认你当个干妹子,如何?”当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美男勾引美男,简直让他钦佩。
“不如何。”她难道还长着一张让人动不动就认亲的脸?干姐姐干妹妹轮流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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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神仙公子美玉无暇
蟒花要认采蘩当妹子,采蘩不肯,蟒花还没说啥,胡子却有意见。
“你该不会认义兄都得要他长得好吧?我跟你说,我老大虽然脸很凶悍,心就跟绵羊一样。认吧,认了不吃亏。”
蟒花搔搔头,“娘的,你才绵羊,见了漂亮女人就咩咩叫唤。”
姬钥本来让采蘩挑人勾引的言辞说得一愣一愣,想要怪她未免张扬大胆不知廉耻,但听她拒绝认蟒花作义兄,心里又莫名其妙平衡。
“上你的船,出一路的事,连个登徒子都教训不了,认你这个哥哥有什么用?”他抢白道,俨然采蘩的亲弟,全然忘了要跟她对着干。
“嘿嘿,招揽客人难免说话要夸大些,你们不应尽信才是。再说,这不也安全到地方了吗?”蟒花一点不惭愧,“不过妹妹和客人是两回事。要是大妹子是我义妹,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斩他双手双脚,扔到江里喂刀鱼。”
说罢,一眼看向刘管事。
刘管事只觉两柄利剑直插眼珠子,心头痛颤,后悔不该再挑事,这会儿才终于明白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采蘩瞧在眼里却仍推拒,“蟒大哥心意我领了。”她不但是官奴,还有两条命案加身,不宜也不惯与人深交。
蟒花耸耸肩,“大妹子不愿意,老蟒不勉强。刘管事,事情既然了结,就到此为止吧。老蟒我也烦了,你若再纠缠下去,别怪我不客气。”手上多了柄小刀,在指缝里转上转下,刃泛冷光,似乎随时就会飞出手。
刘管事忙不迭回道,“了结了,都是误会,再也不提。”
贵公子看时候差不多了,这才懒懒得说,“刘管事,你的事既了,就别耽误我的正事了。”
“是,是,粲少爷,我这就下货。”刘管事心中不安。他了解自家的主子,现在不问,以后一定也会将今天的事问个清楚明白。
“你平日挺机灵的,今日滋事犯傻了?若是下货,要我亲自来?”粲公子径自走到蟒花面前,居然很熟捻得捉他手臂,“老蟒,随我去趟都城吧。”
“粲哥儿还想我继续帮你运货?”蟒花下巴努向采蘩三人,“照贵方管事的意思,我可是私下揽了活的。”
粲公子恍然大悟,“该不会因此这蠢才找你客人的麻烦?”
刘管事一哆嗦,他不知道主子跟蟒花交情居然甚好。
“刘管事说要让老蟒在江河上混不下去,我心里沉甸甸的,怕啊。”但蟒花面上哪里有怕模样。
“刘大。”粲公子沉声。
“……是。”刘管事眼前发黑。
“你等会儿跟我走。”粲公子不让他跟巨阙了,唤另一个人的名,“阿铮,现在起你负责这船货。”
一个二十出头,面白皙,看着和颜悦色的年轻人,从舢板那儿跨前两步,“是,粲少爷。”
刘管事神情沮丧,他对蟒花采蘩之流是颐指气使,但对主家之命连哼都不敢哼。
粲公子抬眉一笑,“蟒老大,这么安排可还满意?”
姬钥看他对蟒花不同寻常的礼遇,自言自语,“蟒老大究竟是什么人?向家人为何对他如此尊重?”
“老大救过粲公子的性命。”阿肆正好站到姬钥和采蘩身旁。
采蘩道,“那就怪不得了。这位粲公子是——”
“泷河向氏五房庶长子,排行老四,向粲。那边长得跟神仙似的——”阿肆盯看半晌,“我也不知道,没见过。”
采蘩忍不住笑,“阿肆大哥,你这不是吊起胃口又不给我们好吃的吗?”
“泷河向氏长房嫡三子,排行老五,名琚,字兰烨。”姬钥却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