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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536)

蟒花呵呵笑了两声,“看你们打打闹闹,其实姐弟情深。放心,你们好运,遇晚了老蟒五年。对了,我瞧小老弟是读过书的,特来一问。”

采蘩想起他拿书遮脸的样子,心道不会是问诗经吧?她见过的,读诗经的人,天生或刻意都有点儒雅,唯他五大三粗,一书在手,倒成了滑稽之物。

“二弟,好好回答蟒大哥。”她点姬钥。

“知道啦。”姬钥贵公子的习性难改,动辄道理,但心肠不坏,见蟒花客气,他也客气,“想问什么?”

“我这人早年烂臭脾气,刚开始做正经买卖的时候,得罪不少客人。后来遇到一位僧人,他留给我一本心经,教我其中道理。这本经书如今我可倒背如流,也翻烂了,于是我就想找别的经书来看。买了本诗经,上面一大半字不识也就罢了,能识却也读不懂。小老弟要是有空,这一路能不能跟我说说它其中的佛理?我真是一心向佛。”

姬钥眨巴眼睛,这人在说什么?诗经和佛理有何关联?他看向采蘩,只见她抿直了唇,要笑不笑的,又仿佛实在忍不住,转身过去和雅雅一起踩木板。喂,这是要让他一个小孩子对付一拳就能打趴他的壮汉么?

然而怒瞪无果,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这个……诗经其实不是佛经。”

蟒花瞪眼比姬钥的凶悍百倍,声如洪钟,“什么?!你小子的意思是我连是不是佛经都搞不清楚吗?岂有此理!诗经诗经,和心经一样都有个经字,怎么会不是经书?”

姬钥往后一退,不知怎么说出来的话就变了味,“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这诗经之中虽然有佛偈,但还涵盖很多其他的人生道理,不全然是佛经。”

“怪道看不懂呢,我学心经前大字不识一个。不过无妨,这诗经既然有那么道理,我也想把它读通啰。小老弟,每日抽些功夫出来给我说说如何?你的船资就免了,当老蟒的束脩。”蟒花年轻时有点无恶不作,如今收敛性子,对读书突生兴趣,已经不止让一个人傻眼。

姬钥半张着嘴。他出身贵胄,入国学修儒文二学,同学皆自名门高士,现在要他教一个船大?

“多谢蟒大哥。我们千里寻亲,银钱着实紧俏,少给一人的船资都是好的。我二弟虽然年纪小,但天资聪慧,读书常受先生夸奖,每日让他给你讲讲诗经便是。”采蘩背身笑过后,转头已经一本正经。

“……”姬钥目光恶狠狠盯她。

采蘩扯开笑容,“二弟,爹娘辛苦供你读书,该是你回报家里的时候了。六两银子呢——”拉长声调。

受到“姐弟”身份的限制,姬钥只好点了点头。

“好极了。”蟒花乐呵呵。

“老大,刘管事跳上来了,正骂人呢。”胡子跳下来,单手挽袖,“怎么样?你一句话,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蟒花一听龇牙咧嘴,没有回胡子的话,却对采蘩说,“大妹子,舱里气闷,除了睡觉实在不是个消遣的好地方,常上甲板走走,沿途风景也挺好看的。来,你姐弟三人跟我老蟒上去见见其他客人,免得不认脸惊了。”

采蘩客随主便,带着姬钥和雅雅上甲板,却听有人大声说话。

“叫蟒大出来!我真金白银包了这条船,你娘的居然拿了货就敢跑,也不想想这货是谁家的,一个个找死啊!”

采蘩接口就问,“这货是谁家的?”

蟒花面色嬉笑如常,“泷河向家的。”

“向?”采蘩看一眼姬钥,“可是南陈三大士族之一的向家?”

“正是。”蟒花一嗅鼻子,“大妹子小兄弟稍待,等我料理了他就出发。”

采蘩等他稍微走远了些,靠木墩坐下来。

“向家本是寒门,昔年随陈帝立国挣下军功才封了侯,如今子孙多任浊官,与我姬氏一门不可同日而语。”姬向两家虽然同为大士族,却并不彼此亲近,姬钥甚至面露不屑之意。

采蘩见了他的表情,突觉刺目,“陈帝自己都是寒门出身,你还分清官浊官寒门高门,未免可笑。”她在沈家当丫头时听过陈国的事,虽然很少。

姬钥想不到她能说出带有见解的话来,嫩脸激红,“即便不分,我姬氏的地位也在向氏之上。”

采蘩轻轻一笑,因为这些士族之争与她无关。与其跟这小子争个面红耳赤,不如看蟒花和那个尖嘴猴腮的刘管事来得有趣。那两人几乎头顶头,四颗眼珠子凸出。这是要打起来么?

因为死过一次,采蘩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珍惜,包括瞧热闹。不关心,但瞧瞧总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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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美可狎?

可惜,那位刘管事不中看也不中用,让蟒花拍了几记肩膀就蔫没了气,到最后嘴巴嚅动两下,再冒不出半句狠话。

“刘管事,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蟒花向来说一不二,一早就请弟兄告诉你晌午发船,你不到,影响了其他客人,让我怎么办?不过既然赶上,也就别多说了。”蟒花却得理不饶人,又吩咐开船。

刘管事本来消了声,一听这话,刷得转过头四下看,见到采蘩他们立刻大叫,“停船!不能出发!”

“为什么?”蟒老大粗眉一抬。

“蟒老大你守时,差点把我扔下,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巨阙的货舱是我包下来的,没道理让其他客人上来,这不合当初的约契。”刘管事吃了一瘪,想要扳回一垄。

蟒花大嘴乐弯,“大妹子,你来给刘管事说说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采蘩无辜看着蟒花,“蟒大哥,你不是说这是货客两用船吗?而且那位管事包的是货舱,我们姐弟三人住客舱,井水不犯河水的,让我说什么呢?你收了我的定银,可不能赶人。”

刘管事呆住。

蟒花嘿一声,“说得没错!”又对刘管事道,“货舱你是包下来了,这几位也没占货舱的一点地方,你们各归各。”

在蟒花说话的当儿,船没有照刘管事所喊的停下,已经离开码头。

“这……巨阙明明是货船,怎么变成了货客两用?”但契约中确实只包了货舱,当时他压根没想到蟒花打算赚外快,“蟒老大,你可知道这批货贵重得很?万一有什么闪失,你要赔很多银子的。”无论如何,这可是白纸黑字。

“刘管事把心放到肚子里,你瞧瞧这三位客人,有本事捣坏你的货吗?况且我老蟒说话算数。只要在巨阙上的,管它是人还是货,绝对出不了事。”蟒花拍胸脯保证,又坏笑着补一句,“除非天灾。”

采蘩睁大了眼。他这会儿才说,早干嘛了?死要银子不吭气的家伙。

“大家不用这副表情,冬天风是大了点,但沣水平坦,小河掀不起大浪,顶多就是折腾几天。”蟒花钻进甲板上唯一的舱中,继续睡午觉。

“还说不是贼船?”姬钥气鼓鼓得朝采蘩瞪。

采蘩看着两旁景色倒退,“这么下去,你到家就变成青蛙了。”动不动就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