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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173)

桂望说:“去清州再开一家花店,之后我估计要在清州定居了。”

我问:“你不是本地人吗?”

“我是宁州人,但我先生在清州。”

“......?”

桂望把我的愣怔和巨大的疑惑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睁了睁眼,又很快缓和下来,笑着解释道:“之前太匆忙,我没和你说,因为我找到了另一半,已经定下来了,我很认真,他也是。所以这边的店铺没时间经营,我舍不得卖掉,只能加个人手。”

“什么时候的事?”桂望这先生冒出来得太突然,我脑袋都有些没转过来。

我一直以为他会寻个性格温婉的女孩,要不然就是个热情开朗、正好与他性格互补的女生,结果桂望一声不吭,就把这终身大事给定下了,对方还是个男的。

桂望眨了眨眼,“去年。”

“这么快。”我哑然。

“我觉得我们很有缘,我和他第一次就是在花店认识的,”桂望不以为然,“他是调香师,来宁州出差办事,路过我的店铺,说觉得我店内装修很有格调,花的包装也很独特。虽然我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但是他第二天又来了。”

调香师和花店老板,怎么看怎么配。

我在脑海中想象了会儿,“那他一定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桂望笑了笑,“你猜得真准。”

“因为我想象不出你和其他风格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感觉,”我摸了摸后脑勺,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长什么样?”

桂望打开手机看了眼,“他过会儿会来店里,应该快到了,你再等等估计就能看见。”

我噢了一声。

“你今天来买什么?”桂望问。

“随便买点,我看看。”

我原本打算买点适合做干花的花束,比如薰衣草、满天星,今天店里正巧摆了白色满天星,我很快被挑起了兴趣。

“最近小束的满天星要多少钱?”

“四十八,”桂望顿了顿,“你要送人吗?”

“我不送人,拿回去做干花。”

“要这一束吗?白色的,很漂亮,”桂望见我点头,拿起这束花去到台面边,“我简单给你包装一下,不收费。”

“好。”

我应着,桂望已经弯下腰去取包装纸,而我自然而然在店内打量起来,视线越过先前那束满天星,骤然瞥见柜台边摆着几枝已经包装好的红玫瑰。

牛皮纸,黑色贴纸,红丝带......

绝妙的搭配。

熟悉的包装一下刺痛我的神经,脑海里那晚杂乱的记忆蜂拥而至。

宋西川俯在我身前,我躲开,手掌被花刺扎出血痕,到现在依然还留点白疤,时刻嘲笑我那晚的慌乱和粗心。

我还记得那枝淋了雨的红玫瑰被我咬牙扔进垃圾桶,带着牛皮纸和红丝带的包装,一块静静躺在桶中,又接着被食物残渣覆盖,最后被丢进小区的垃圾车。

“何知,”桂望举着满天星递到我手里,我迟迟没接,他就喊我,“包好了,你拿着。”

我的视线没有移开,伸手指了指那几枝被包装好的玫瑰,问桂望:“那个,是你们店里的新包装吗?”

“对,但是卖了有一阵子,因为你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所以估计没看到,”桂望说,“那是其他客人定的,待会儿客人会上门来取。”

我就说,桂望店里的包装清一色都很有他的风格,正常来说我不会认不出来,除非他出了新款。

我抿了抿唇,问他:“你还记得宋西川吗?”

“记得,他不是你前男友么,”桂望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你和他分了很久,但中途你的感情史没什么新消息,只是一个名字,我当然记得住。”

“......我的意思是,”我想着该如何向桂望形容我的问题,“如果他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认得出他吗?”

“认得出吧,他几年前也经常来我店里,”桂望看着他的花,“成年人的五官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化,虽然我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但他要是在我面前站着,我肯定能认出来。”

“啊,也对,”我试探着问,“你见过他吗,最近。”

“没有。”桂望回答得很干脆。

我缩小了范围,再一次问:“过年的时候。”

“快复班那几天,我确实在店里,但我没看到过他,”桂望摸着下巴,很认真地回忆,旋即又突然拧眉道,“你是和他还有联系吗?”

“说来话长,最近确实和他的关系搞得一团糟,而且......”我垂眸拨弄着手里的满天星,洁白的花惹人怜爱,但我却提不起好好欣赏的兴致,“很乱,我也搞不懂。”

“那就顺其自然吧。”

我抬头,对上桂望那双温和水润的眸子,他的声音天生带有一种安稳人心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皑皑白雪。

我当然明白,我和宋西川之间哪是一朝一日就能理清的——关系事小,感情事大。

我不知道宋西川是否站在高台俯视我,看着我诚惶诚恐畏畏缩缩,他这些日子展现出的他,虽然有时会产生难以控制的情绪波动,但大多时候可运筹帷幄得很。

我既然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思,那是应该顺其自然。

但我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里听到别人如此温和地劝说我又是一回事,他人于我的建议,更能让我焦躁的内心平复下来,坚定自己的选择。

“说得也是。”我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