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105)

没睡好么？沈明珠垂下眼帘，太后也会睡不好么？"都坐吧，不必拘谨。"太后的声音比沈明珠想象的柔和，她倒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看上去是个随性的人。

大家坐下之后，不知是谁开了头开始送贺礼，一下子大殿又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们每捧一样东西上来，便会有另外的宫女太监上报是哪家的女眷送的，那家的女眷也随之起身恭贺太后生辰。

沈明珠瞧太后强打着精神笑着一一看过，太后很平静，偶尔有几件她喜欢的东西，会拿起来把玩一下，或者有什么稀奇玩意儿，也会让大家一同看看。

像是家族里的大姐的感觉，不像是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太后。

沈明珠知道自己这样想很是唐突，但她就是莫名的觉得，太后和她一样孤独，孤独得就算置身万千人的追捧包围里，那种孤独依旧隔着重重人群都能感觉到。

沈明珠的贺礼很快便念过去了，她的祝贺也跟这份礼物一样平平无奇，没有惊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波澜，太后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一句'好'，再没有其他。

洛弦晴微微侧过脸看向沈明珠，脸上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玉珊瑚是压轴出场的，一抬上来，大殿里便传来几声惊呼声。

太后也眼前一亮，听闻是孟府夫人洛氏进献的，眼里的光芒又黯淡几分，好像这东西若是出自孟府夫人，就变得不那么惊奇了。

但太后还是给足了洛弦晴面子，称赞有加，并且让就放在她跟前的毯子上大家共赏，为年岁和她的生辰增添色彩。

洛弦晴遥遥一拜，娇声道："臣妇还要谢过太后的赏赐，之前身怀有孕的时候承蒙太后厚爱，一直没来谢恩，太后恕罪。"底下一片小声议论。

洛弦晴不提大家似乎还没有可以去想，她这么一说，有孕的事情也即可成为了所有的焦点。

沈明珠听见离得近的一个小姐问旁边的同伴："孟大人不是先纳的小夫人么？怎么是她先有孕的？那个小夫人是生不出来么？"她的同伴连忙叫她小声些，给她使眼色看向沈明珠："人家到底是正房夫人，别说了！"是啊，到底是正房夫人。

沈明珠没什么，倒是一旁的品绿瞪着那个瞎问话的小姐，把模样记下来，洛弦晴坐下来之后，太后又问了几句，这个话题一直持续了很久才被转移过去。

午膳时间来得比沈明珠想得要快，看来她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听她们说话，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午膳不算特别丰盛，大家都只是随意吃了些。

默契的等待着待会儿的糕点时间，皇上和男人们都要晚膳时间才会过来，漫长的下午时间，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沈明珠瞌睡上来，竟然有些打盹。

宝露赶紧弯下身子，低声道："小夫人，要不要出去走走？"沈明珠本要说不必了，想了想，出外边醒醒神也好，别叫人瞧见了她打盹，实在不好，便点了点头，由宝露扶着悄悄从侧边出去。

殿里人多，没有人注意到沈明珠的离席，冷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沈明珠打了个冷颤，一下子便困意全无。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沈明珠依旧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

她有时候甚至会奇怪的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可是这样荒诞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她也尝尝会笑自己。

不属于这里，还能属于哪里呢？再没有旁的去处了。

小皇帝毕竟年纪小，不同于先帝，到了年节他也是最开心最兴奋的人，心里又惦记着太后，是以糕点时间才刚刚过，便领着一众大臣们过来了。

沈明珠瞧见走在小皇帝身边的孟遥知，她看见他也朝这边看过来，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可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了洛弦晴身上，洛弦晴一下子站起来。

亲昵的跟他说了句话，孟遥知轻笑起来。

沈明珠不安的心重新归于平静，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这样正式的场合下，他怎么可能拂了洛弦晴的脸面？说到底，沈明珠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人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个受宠的小夫人，没有家世背景，没有仰仗依靠，连孩子都怀不上，再受宠，又能怎么样呢？"都要做爹娘的人了，还这般亲昵，真是叫人羡慕。"有人刻意喊了一声，像是故意说出来讨好洛弦晴的话，话音落下，满座都是笑意，洛弦晴羞红了脸，娇嗔的看向孟遥知。

孟遥知不讨厌她这样的小女儿姿态，自然而然的坐到她身边，宛如一对璧人，连太后都说当真是天作之合。

没人在意她的感受，也没人看向她这个方向。

躲在洛弦晴和孟遥知巨大的光环背后，留给她的只有一片黑暗。

忍受漫长和迟缓的疼痛…似乎已经变成她很擅长的一件事情。

疼痛蔓延进心里的速度似乎也随之一同缓慢下来，沈明珠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她浅淡笑着。

小皇帝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民间晚上有灯会，是如何的繁盛热闹，大臣女眷们都附和说说起夜市灯会来。

太后也被说的兴起，眼瞧着现在时间还早，便吩咐下去准备在宫里各处也张灯结彩猜灯谜，大家也好出去活动活动，不必每年都这么拘束着坐着，实在无聊又乏味。

宫里因为这个事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不管是谁，只要答对了灯谜，便能得赏赐，连品绿也跃跃欲试的样子。

晚膳过后，各种精美夺目的花灯陆陆续续在京城的各个地方挂起来，这样炫彩的夜里，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分散开来，沈明珠站在挂满灯笼的长廊里，看着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谈，把荣华太平的盛世烘托到了极致。

小皇帝拉着太后也去凑热闹，洛弦晴也刻意拖住孟遥知的脚步，细声跟他撒娇说话。

他没空陪自己，沈明珠反而觉得轻松，她选着人少的地方走，那里也有不少的花灯，没有人去猜的话，实在有些浪费了。

远远地，沈明珠便看见这几天都想寻着机会单独见面的林景清，他身边围着不少的人，似乎被眼前的花灯难住了。

沈明珠朝他那边走过去，品绿拽着宝露上前去瞧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花灯，两个丫头认认真真的解起迷来，大概也是想讨点赏赐给新年积点福气。

沈明珠就站在林景清的身后，好半天，他侧过头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才用余光扫见沈明珠。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歉意笑笑，便走出人群站到她身边来。"你不猜几个么？"他对她笑，丝毫看不出来之前的那种神色来。

沈明珠佩服他心态良好，那日被自己抓个正着，还这么淡然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才不跟林景清拐弯抹角的说话。

素日里已经够累了："你那天什么情况？林景清，你别犯了糊涂，走上结党营私的路了吧？"林景清楞了一下，眼神严肃起来，他拉着沈明珠往旁边走了两步，左右瞧了瞧："你怎么净瞎想，我就是和朋友们聚会说说话，大家都是官家子弟而已，怎么就被你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了？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没良心。"沈明珠将信将疑："聚会？"聚会会有那样充满了决绝恨意的眼神么？林景清显然是想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林景清点头如捣蒜，一脸的正气："当然。""你可别犯糊涂。""你可盼我点好。"来来往往总是有人，沈明珠不好逼问他什么。

盯着林景清的眼睛，他倒是不像会干出这种荒唐事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从林景清嘴里确定他没做混账事，沈明珠心里多多少少要安心些，这个年总算过得有了些欢喜的意味在里边。

见沈明珠不再追问，林景清一下又笑起来，推着她到挂满的灯笼前，沈明珠粗略看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得很。"你猜一个啊，好歹领些赏回去，可别就你一个人空着手出去。"林景清冲她眨眼。

孟遥知要陪着洛弦晴，见沈明珠一个人，林景清就已经明了了，他能看出来沈明珠眼底多多少少有些失望，这丫头怕是对孟遥知动了情了。

林景清也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感情这个东西，也不是别人劝就能止住的，他也只能犯浑耍赖，逗沈明珠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