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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105)
她从来没有这般恐惧过,死亡如今贴切的骤然降临时,洛弦晴才知道自己原来这般的害怕。
她的瞳孔还在颤抖,不敢直起身子来,孟遥知把她拽起来,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感觉怎么样?"洛弦晴说不出话。
只是这般看着她,眼泪疯狂往下掉,连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都问不出口。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孟遥知的眼神那么冷,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孟遥知也希望洛弦晴这辈子都不必见识他这样冷酷绝情的一面,现在这些惩罚,都是她自己找的。
一进府,跟在洛弦晴身边监视她的人便来回禀了他,把方才她对沈明珠的所作所为复述了一遍。
本以为洛弦晴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般让他恼火,若不是理智克制住了自己,孟遥知真的想了解了这个可能会坏事的女人。"让你的婢女出去关上门,是还想给你留着主母的脸面,洛弦晴,沈家灭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孟遥知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的问道。
洛弦晴还没有缓过神来,孟遥知却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说!"
"我…我只知道当初是我爹密函先帝,为了先帝的江山除害…"洛弦晴崩溃的哭出声,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不就是借由此事嘲弄了沈明珠两句么?就为了这个,孟遥知便动了如此怒火?孟遥知眯了眯眼睛,好半天才松开了手。
看来洛弦晴并不知道自己才是指使他父亲去密告沈家的幕后推手。
在边疆事情尚不明朗的情况下闹这么一出,孟遥知已经很不爽了,好在洛弦晴知晓的不多,他方才满腔的怒火,此时已经消了大半。
沈明珠把矛头都指向洛家也好,就让她这么以为也好,明明知道就算沈明珠晓得孟府参与其中也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孟遥知的心依旧短暂的被刺痛了。
他方才竟然有些害怕。
说不清楚的,不希望沈明珠知道而已。
他…竟然不想她恨自己。
她如果知道实情,按照她那个固执性子,定然会不要命的逃离自己。
如今边疆的事情尚且还没有定论,孟遥知腾不出手来料理府里的琐事。
登基的事情也因为边疆动荡,朝野不安而搁置下来。
他要的是富饶和平的大梁疆土,他要的是自己去做改朝换代的新皇,如今突然冒出来的边疆小国,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只要尽快平息了边疆的事情,待到他登基之后,今生今世,哪怕她恨他也好,天下之大皆是王土,她能逃到哪里去?欠沈家的,欠她的,下辈子再说吧。
孟遥知松开洛弦晴,没有伸手拽她,任由她双腿发软,跪坐到地上。"死过一次的滋味,不好受吧。"孟遥知幽幽开口,最后警告洛弦晴一次,"今天说的话,我不希望再听见第二次。"洛弦晴坐在地上,她不甘心,她抬起头来,歇斯底里的询问:"爷究竟要护着她到什么程度?她一个下贱的奴才,能对我如何,能对我爹如何,又能对洛府如何?!我不过是说句实话,叫她记得自己的身份,别以为进了孟府便能放肆罢了。"孟遥知看着她,好一会儿,缓缓蹲下身来:"她的身份?她是我的人,这就是她的身份,我没让她死,她就得活着,明白么?"洛弦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我说了,今天你说的话,我不希望再听见第二次,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不管你娘了解多少,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往后管好你自己。"孟遥知伸出手,给洛弦晴擦去眼下的泪痕,他的动作温柔,说话的话却像是冰凉的刀子,"我能扶持洛府,也能摧毁洛府,听明白了么?"这件事他会堵上洛恒丰和洛夫人的嘴,他不想再听见有任何人提起。
洛弦晴没想过孟遥知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嫁过来这么久也有了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孟遥知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爱怜的。
如今…洛弦晴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都是因为沈明珠的存在,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破事!孟遥知的警告犹在耳边,门再次被打开,怜儿进来慌手慌脚的把洛弦晴扶起来坐下,她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见洛弦晴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坐了会儿,洛弦晴突然皱眉捂住了肚子,她慌了神。
尖叫一声:"怜儿!肚子…我肚子好疼!"怜儿也吓坏了,朝着外边大喊请大夫,她给洛弦晴找来软枕让她靠好,声音颤抖的安抚洛弦晴:"小姐,你放松些,已经去请大夫了,大夫很快就到,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阵痛感不算太过于剧烈,洛弦晴心里害怕,拽紧了怜儿的手,怜儿想去把刚出玥宜院的孟遥知请回来。
被洛弦晴拉住。
她摇头,忍痛道:"不要走。"好在大夫来得快,给洛弦晴把脉后施针,一柱香的功夫后,洛弦晴的脸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大夫细声叮嘱:"夫人如今的月份虽然已经稳了,但是一定要保持心情的愉悦,切莫有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草民开的安胎药,也请夫人按时喝下去才好。"孩子没事,怜儿大松一口气,把大夫的话记下,亲自送大夫出去。
洛弦晴躺在软椅上,神色有些飘忽不定。
怜儿一回来,她便拽紧了怜儿的手,惶恐不安的问道:"你说,爷心里是不是有沈氏那个贱人?你说,我到底是哪一点不如沈氏?身家,样貌,品行,我皆是京城里小姐里面出类拔萃的那一个,沈氏究竟用了什么狐媚术勾了爷的魂?!"怜儿被洛弦晴掐得生疼,但是不敢抽回手,只能耐下性子哄道:"小姐也说了,沈氏惯会用些狐媚子手段,要不怎么说男人都爱风月之地呢,她定是使了下作手段,小姐又如何学得来呢?"洛弦晴松开手,是了,一定是她用了下贱坯子的魅惑手段,才把孟遥知迷了心窍。
且看她得意一时吧。
洛弦晴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总有一天,孟遥知会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能助他稳固地位的人。
孟遥知出了玥宜院,特地在雪伶院的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刚走了几步,德庆便慌慌张张的跑来说洛弦晴像是动了胎气,已经去请大夫了,问他要不要去看一眼。
这事儿一下子就在府里传开了,夫人刚为难了小夫人,孟遥知便去了玥宜院里,偏偏孟遥知一走,洛弦晴就气得动了胎气,想来定是孟遥知给小夫人出头去了。
府里下人等着看热闹,孟遥知看一眼德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冷漠,德庆瞧一眼便会了意,弯着腰退下去了。
他心里犯嘀咕,这位主母身家显赫又有了身孕,这么久以来孟遥知一直疼爱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孟遥知态度转变那么明显?莫非真是为了雪伶院的那位小夫人?也不应该啊,之前小夫人被夫人打成那个样子,也没见孟遥知动过火气。
德庆想不明白,府里的下人们瞧见德庆从雪伶院出来,都围上来七嘴八舌的想要问出些东西来,若是换了平日里,德庆免不得要说两句,可是想起刚才孟遥知的那个眼神,德庆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些声音甚是刺耳,沉下脸来厉声道:"主子们的事情,不许在府里瞎议论!要是被大人或者夫人听见了,小心你们的脑袋!"德庆少有这般严肃说话的时候,下人们的声音一下就熄了,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大概也明白过来这件事情有些水深,便都附和说不敢再提,纷纷散去。
孟遥知一进雪伶院,便瞧见躺在院子里小憩的沈明珠。
她侧着身子,厚重的大氅盖在身上,落了一角在地上,露出她明艳的红裙。
孟遥知停下脚步,眼底装满了她安静地睡颜。
宝露刚把屋子里烧的暖洋洋的,抱着小金炉出来便看见孟遥知正站在远处看着沈明珠出神。
她犹豫再三,悄声走到孟遥知面前,没有出声,只是福身,把手上的小金炉递给了孟遥知。
孟遥知看一眼宝露,宝露对他点点头后退到一旁,小金炉在孟遥知的手里显得更加的娇小,但是温暖的感觉顺着手心遍布全身,倒是很舒服。
不在屋里睡,偏要躺在院子里。
孟遥知慢慢走到沈明珠身边。
稍微牵起一角大氅,准备把小金炉放进去,沈明珠睡得不安稳,这样轻的动静也被惊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悠然睁开眼,明媚的眸子一下闯进孟遥知的眼帘,他的心跳乱了一拍,觉得今日的沈明珠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不怕冷?"孟遥知眯眯眼,掩盖住方才一秒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