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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105)

她自己已经系好了披肩,看样子是准备出门去,宝露和沈明珠对视一眼,一下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前扶住沈明珠:"小夫人这是要出门么?"沈明珠点点头:"今天天气好,我出去走走。"宝露欲言又止,跟着她一直走到院门口,沈明珠松开了她的手,宝露才道:"小夫人,今天大人要过来,要不就别出去了吧。"沈明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心中对宝露还是有愧的,宝露一直对她很好,但她却不得不一次次的用谎言去欺骗她。"不会去很久。

我只是随便走走。"沈明珠对她笑笑,宝露看着沈明珠的笑容,稍微安心一点。

平日里,只要沈明珠这般笑了,便是她心中有数,兴许出去走一走,散一散心,会更好一些。"那…"宝露福身,也对她微笑,"小夫人早些回来,奴婢让品绿熬了阿胶,冷了便不好吃了。"沈明珠垂下眼帘,转身朝外走去。

她心里难受,真到了这一步,才发现自己在孟府生活一阵子,对这里的人已经有了这样深的感情。

宝露的细腻,品绿的直爽,她们的笑颜以及平日里欢愉的时光都在沈明珠的脑海里刻下烙印。

她眼眶有些湿润,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大步走出了孟府。

这次没坐孟府的马车,她专门自己买了一辆,请人帮她驾车到下牛村,沈明珠给了赏钱,让他帮忙看着马车,之后独自往村里走,去找姚祈和流夕。

他们两人的房门是关着的,沈明珠推开篱笆围栏,疑惑的走上前去敲门。

里头没什么动静,沈明珠站了会儿,门才吱呀一声裂开个缝,姚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门外的人,见是沈明珠。

才开了门:"你怎么过来了?"说罢,脸色变了变,又道:"来得正好。"沈明珠听不明白,不等她多问,姚祈已经伸手把她拽进了屋子里,随后关上门。

沈明珠往里边走了两步,楞在原地。

屋子里面除了流夕,郑泽华也在。

他看着沈明珠,难掩激动,但还是端正坐着,只是对沈明珠点了点头。

他没走?一直在京城?孟遥知也没有找到他?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见自己?沈明珠心里闪过无数的疑问,姚祈走到沈明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坐下说吧。"沈明珠点点头,跟着姚祈过去坐下来。"孟遥知…已经疑心我了,他太聪明…"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先开口说出自己的决定,"我还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能被孟遥知一辈子困在孟府,他…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所以我和你们一起走。"姚祈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想明白了就好,否则就是你不走,我们也会想办法把你从孟府拐出来的。"说罢,姚祈看向郑泽华,刚才他进门到现在,双方互相打马虎眼,都想先从对方嘴里问出要紧的东西来。

沈明珠来得正是时候,她救了自己和流夕,救了所有的老人和小孩,流夕对她的偏见和怀疑已经消除了,之前沈明珠执意要回去,最着急的人也变成了流夕。

这下沈明珠决定要跟她们一起走,流夕高兴得很。

她误会沈明珠太久,之前对她也太过不公平,这时候沈明珠坐在她身边,流夕伸出手拉住沈明珠,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了,沈明珠看向流夕,明白她的意思,也报以笑容。

郑泽华要问的事关系到沈明珠,要不要说,决定权也应该在沈明珠手上,流夕握紧沈明珠的手,对郑泽华开口:"你把你的来意,再完完整整说一次。"郑泽华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沈明珠脸上移开过,他之前就自己跟自己约定过,再见到沈明珠,一定要勇敢的把一切事情都说出来。

他和沈明珠之间,不该有所隐瞒。

但是流夕让他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是为什么?寻找玉佩,和沈明珠又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无所谓了,郑泽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查到之前你们也在寻找玉佩,想拜托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知道拥有那块玉佩的人。"沈明珠的心短暂的停顿了一秒,她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站起身来,坐着的凳子也被掀翻发出声响。

之前姚祈查到的那个第三方寻找玉佩的人,竟然是郑泽华?!不明白。

沈明珠实在是糊涂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平复下自己的心绪,急切开口:"你找这个东西做什么?!"郑泽华被沈明珠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他看向沈明珠的脖子,挂着绳索,但是看不见绳索下吊着什么。

沈明珠越过流夕,走到郑泽华面前,拽住他的手腕:"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华哥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块玉佩?!"他这些年过得不好,沈明珠知道,按常理来说,这块玉佩的存在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连林伯伯和林景清都没听过,郑泽华又是从哪里晓得的?郑泽华试图安抚沈明珠的情绪,放缓了声音反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来:"我这次回来…就是找有这块玉佩的人,你…"他不敢把心中猜想说出来,郑泽华的手在拼命地颤抖。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我,你要找的人,是我…"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沈明珠相信郑泽华不会害了自己,她要得知这块玉佩的真相,要得知他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就必须亲口承认。

停顿之后,沈明珠伸出手将脖子上的玉佩拉出来,举高给郑泽华看:"是这个么?"郑泽华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是这个,扎图勒给他看的另外半块,也是这个样子,错不了。

兜兜转转,自己要找的人,原来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方才沈明珠说她在孟府待不下去了要走,现在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摆在她的面前,她会接受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这块玉佩了么?"沈明珠已经冷静下来,她看着郑泽华,袖子里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捏出了汗。

郑泽华整理整理思绪,这件事情要说清楚,要从郑家被贬斥边疆说起。

郑泽华略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场面,只简短一句带过,说到自己逃出边疆往哈娜以西去的时候,喉间还是哽咽了一下。

他停顿下来两秒,把这一阵酸涩忍过去,才抬起头来:"扎图勒如今已经是西部国的大汗,西部国对大梁的恨意自皇族到平民,每个人都一般无二,所以挑起战事的扎图勒绝不会收手,按照我对扎图勒和西部国的了解,如今的大梁…只是在做负隅顽抗的垂死挣扎罢了。"沈明珠皱眉,虽然还不知道郑泽华为什么要提起扎图勒,但还是没有打断他的话,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块玉佩的存在,是扎图勒给我看的,他手上也有半块,和…和你的材质外观没有分别,应该是可以凑成完整的玉佩的,扎图勒在找拥有这半块玉佩的人,明珠,扎图勒在找你。"郑泽华说到这里,看向沈明珠。

他知道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惊,但这就是事实,现实永远比书本上的故事更让人出乎意料之外。

沈明珠在郑泽华的话里沉静许久,直到流夕拉了拉她的衣袖,沈明珠才眨眨眼睛回过神来,不知道说什么。

西部国这三个字,是她活了十八年,才在今年听说到的。

现在突然告诉她,父亲临死前塞给她的半枚玉佩。

另外一半在遥远的西边,沈明珠实在难以接受。

父亲到底对她隐藏了什么秘密?如果不是沈家出事,这个秘密…是不是一辈子她都不会知道?甚至,她连这半块玉佩的存在都不会知道。

沈明珠心乱如麻,流夕着急的开口:"你把话说清楚!我不管这个扎图勒是什么大汗不大汗,他找明珠,究竟是何居心?你千里迢迢来寻人,便是铁了心要带明珠走是不是?万一扎图勒是要杀了明珠夺玉,你护得住她么?!"郑泽华看着流夕,眯了眯眼睛:"我说过了,扎图勒找这玉佩的主人,不会是坏事。""你怎么知道?"流夕冷笑,"你在扎图勒跟前算个什么东西?他心里想什么,谁知道?"郑泽华噎了一下,流夕的话刺痛他的心,他的确算不上什么,只是扎图勒的一个奴隶罢了。

但是在西部国那么多年,郑泽华自我觉得,还是算了解西部国的民风民情的。"扎图勒若是想要这半块玉佩,只会下令夺取玉佩,直接把人杀了就是,反正在大梁杀了人我也可以回到西部国去,谁也没办法找到我,又何必费这个功夫千里迢迢再把人带回去?"郑泽华反驳道,他好不容易找到人,不能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扎图勒既然是要找人,肯定就不会是要杀人,西部国的习俗和大梁完全不一样,他们做不来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流夕瞪着郑泽华,还要再说,被姚祈拦住了。

他轻声开口:"他说的对。

如果这个大汗真的是要夺玉,不会这么费尽周折,里头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只有见到这位大汗,才能得知了。"这下又把难题抛给了沈明珠。

郑泽华见她一言不发,想起方才她们说要离开这里的事情,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你们不是要离开这里么?听你们方才所说,似乎是有杀身之祸。"没人回答。"那就一块儿去西部国吧。"郑泽华接着开口,看向沈明珠,"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去西部国,揭开秘密,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呢?"这句话沈明珠听进去了。

她一直以来想要寻求的真相,现在就在她的面前,郑泽华说的对。

大梁再大,总归都是大梁的国土,只要孟遥知愿意花时间,总有一天是会找到她们的。

只有离开大梁的国土,到他伸手触碰不到的地方去,才有可能彻底的摆脱。

否则接下来的每一天,她们都只能在提心吊胆的逃亡中度过。

更何况…西部国有沈明珠追寻的秘密,关于玉佩,甚至还关于一段她所不知道的父亲的往事。

这对于沈明珠来说,诱惑太大了。

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可能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她和孟遥知,经此一别,也许穷其一生都再也不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