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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105)
沈明珠今日没睡太久,宝露给她梳妆,把洛弦晴去见孟遥知的事跟沈明珠说了,她没反应。
宝露看着镜中的沈明珠,咬了咬嘴唇,觉得有些话真的是不能不说了。"小夫人。"宝露出声喊她,沈明珠转过身来,看着宝露:"怎么了?"
"奴婢有些话憋在心里,想跟小夫人说说。"宝露神情严肃,搞得沈明珠都不好面带微笑看她。
沈明珠点点头,让宝露坐下说话。
宝露没坐,沉声开口:"奴婢知道小夫人因为夫人的事情伤了心,可是小夫人毕竟要靠着大人过完一生,连夫人都可以放下丧子之痛,放下心中芥蒂去见大人,小夫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呢?"沈明珠愣住。"难道真的要等到大人彻底忘记了雪伶院,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的时候,才好么?"宝露真的是替沈明珠觉得不值得,"小夫人这样折磨自己,实在不值得,既然不求情爱,那小夫人就求其他的东西吧。"沈明珠没想到宝露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宝露对自己的衷心,是建立在对孟遥知衷心的基础上的。
她会劝自己原谅孟遥知,会劝自己去讨好孟遥知,沈明珠都不会觉得奇怪。
偏偏宝露劝她为了自己,不求情爱,只求自己的余生过得顺遂一些。
沈明珠一下语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宝露的话。
她不是不知道,孟府的天地就那么大,没了孟遥知的宠爱和支持,她的日子会瞬间天差地别的改变。
洛弦晴比她清醒,比她更明白自己要什么。
要如何去争取,被宝露戳破了心思,沈明珠知道自己不该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宝露见沈明珠神色松动,知道她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她伸出手,扶着沈明珠站起来:"小夫人,为了你自己,去看看大人吧。"沈明珠看一眼宝露,宝露对她坚定地点点头。
她垂下眼帘沉默的想了很久,半响之后,才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宝露一下笑起来。
搀扶着沈明珠出门,朝着孟遥知的书房过去。
今天德庆不在,不知道去办什么事情了,孟遥知的书房前没有人守着,这样的时候倒是不多见。
沈明珠松开宝露的手,回身对她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好。"宝露以为沈明珠是觉得难为情,她应下,看着沈明珠往台阶上走,才转身离开。
孟遥知的书房门半掩着,沈明珠怕洛弦晴还在里边,便站在门口留神听了一句。
里面的确有说话声,但不是洛弦晴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大人,最近京城里有些不大太平。"黑衣男子跪在孟遥知跟前,说话的语调平平,没什么波动。
孟遥知手中拿着大梁军队节节败退的折子,正在气头上,抬头看了一眼那男子,冷声问:"又怎么了?"黑衣男子感受到孟遥知情绪的变化,不敢多说废话,先捡着要紧的结论说了:"木府的余孽,有些太活跃了,像是在密谋什么。"孟遥知挑眉,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木府当时的确还剩了些旧人没有处理,不提他都快忘了。
这些蝼蚁不好好的感谢自己的恩情,还想着要替木戈做些什么事?真是不自量力。
孟遥知心烦,随意吩咐一句:"既然不安分,便斩草除根吧,下手利落一些,早些了结了也好,免得日后节外生枝。""属下会尽快处理。"姚祈和流夕被孟遥知发现了?!沈明珠捂住嘴,压制下心中的惊慌,之后那个黑衣男子又开始说别的事情,她怕德庆随时回来,四下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她,赶紧快步走下楼梯,朝着花园深处走出。
她没回雪伶院,一个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着,头脑一片空白。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太过频繁的出府引起了孟遥知的注意,才会查到姚祈和流夕的头上。
但是转念想想,如果孟遥知真的知道自己和他们有染,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最有可能的便是姚祈之前说他和流夕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想来是动作过大,才引起了孟遥知身边人的注意。
如今孟遥知要斩草除根,姚祈和流夕在京城里是不可能呆下去了。
要帮他们逃走,赶在孟遥知的人动手之前。
想明白这一点,沈明珠才搓了搓冻得冰冷的手,她坚定眼神站起身来,那么多的老人小孩,孟遥知一个都不放过,未免太过于心狠手辣。
沈明珠身上还有不少的积蓄,她原本是为自己和沈安存下来的,如今看来正是有用的时候。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悄然回雪伶院装上银票便出去了。
晚间回来的时候,宝露和品绿正急得在门口转悠,看见沈明珠,宝露跑上前来扶住她:"小夫人这是去哪儿了?"她应该在孟遥知的书房里才对。
沈明珠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是在背叛孟遥知,和他对着干。
孟遥知若是知道了,还会容忍她么?还会原谅她放过她么?沈明珠不知道,她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她不能坐视姚祈和流夕以及那么多性命去死,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沈明珠脸色难看的很,什么话都不说,宝露也不敢多问,人回来了便好。
进了屋沈明珠便说自己累了,洗漱之后歇下。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安枕。
虽然知道孟遥知的人不会那么快就动手,但是没有亲眼确认他们的安全,沈明珠的心里始终是不安的。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捱过一夜,第二日沈明珠早早就起来了,她和往常一样坐在房间里看书,只是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罢了。
到了午睡的时候,沈明珠贴着门听门外的动静,等到宝露和品绿都不在门口的时候,才打开门四处望望。
小心翼翼的把门关好,溜出了雪伶院。
她戴上了兜帽,出府以后片刻都没有停留,径直奔着姚祈那里便去了。
一进院子还没把兜帽取下来,突然就被人狠狠拉扯了一把,猛地撞上坚硬的墙壁,背后生疼。
沈明珠闷哼一声,头上的兜帽被扯下来,脖子上打了一把匕首,她抬眼就瞧见姚祈凶狠的目光,在看清楚沈明珠的面容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拿开,沈明珠瞧见他穿着单薄的寝衣,手臂上受了伤,方才发力伤口裂了,渗出血来。
流夕就在不远处,手上还拿着纱布,看来是在给姚祈包扎。"你来做什么?!"流夕眯了眯眼睛,冷声开口,"不是叫你这段时间别来么?!"姚祈也背过身,对沈明珠沉声道:"你不该来这里,回去吧。"沈明珠眼皮跳了跳,看样子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走上前。
拦到姚祈跟前:"为什么受伤了?"姚祈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下。
流夕伸手拽沈明珠一把:"这和你没关系。""没关系么?"沈明珠反问,她眼神里是真的担心姚祈,流夕看得出来,一下子愣住。"黑市上那些丧尽良心的王八羔子,爷没了,找他们办事越来越难,拿了钱也敢忽悠咱们,姚祈和他们动了手,架不住他们人多…"流夕盯着姚祈,简短的说了两句。
沈明珠听明白了,姚祈和流夕是到黑市上去探听消息,木府倒了,又牵扯着是被官府查封的,那些黑市上的人欺负姚祈和流夕没了靠山,收了钱不办事,想必说话上更过分,才会逼得姚祈这样的性子都动了手。
这般打闹起来,难怪要传到孟遥知的耳朵里去。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看向姚祈:"这里不能呆了,咱们得离开,立刻。"流夕皱眉,拉扯沈明珠一下:"我们可不怕他们。"姚祈见沈明珠不像是说笑,让流夕松开沈明珠:"为什么要走?"这里是木戈唯一留下的场所,姚祈和流夕是不会轻易抛弃这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