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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05)
她就是从小被宠坏了的性子,如今事事尽如她的心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了。
这是洛弦晴和沈明珠头一次单独两人出行,为了避免麻烦。
洛弦晴还特许沈明珠和她坐一辆马车。"你爱听戏文么?"洛弦晴整理裙摆,问一句。
这问话听着有些耳熟,沈明珠不爱说谎附和,微笑着摇摇头:"不常听。"洛弦晴的视线轻飘飘落在沈明珠脸上,她还以为沈明珠是也喜欢这个才跟出来的,得到这样的回答还有些错愕:"是么,难为你陪我来了。"沈明珠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奴婢陪着夫人,是奴婢的福气,况且夫人如今有了身孕,有奴婢跟在身边,爷也放心一些。"她的话洛弦晴受听。
笑着对她点点头后,撩起帘子朝外头看去。
听戏文的茶馆离孟府不远,下了马车之后,怜儿搀扶着洛弦晴,由小二领着直接上了二楼的雅座,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洛弦晴落座的位置是个上好的地儿,按理来说,不应该没有人才对。
她抬头看一眼,雅间的黄粱上挂了块牌子,上头写着个孟字。
沈明珠收回视线,沉默的坐到洛弦晴身后的最下方凳子上。
这里是孟府包下来的雅间,孟遥知知道洛弦晴爱听戏,也爱听戏文,多半是早就常年付钱买断下来专门供洛弦晴玩乐的。
即便知道洛弦晴不会常来,可这点钱对孟府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说戏文的人已经上了台,醒木拍桌后,声音便静了下来。
洛弦晴的视线落在下边的台子上,专注得很,她那张长方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糕点,沈明珠面前只有一杯茶水,若不是她坐着,倒像是洛弦晴的婢女一般。
这些东西沈明珠不太能听进去,这间茶馆采光很好,沈明珠身后的过道开着窗户,半面帘子遮挡下,还是别有一番雅趣。
宝露跟着一块儿听,这丫头居然从半截听起也能入了迷,可见这家茶馆的说文火热是有它的道理的。
既然来都来了,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是走不掉的,沈明珠左右环顾半响后,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几句。
下边的人讲《西厢记》,说到崔母食言赖婚,张生相思成疾处,洛弦晴还长叹几声气,感慨得很。
戏中人听戏,梦里人入梦,沈明珠不爱听这些,也是因为现世已经够苦了。
不过这些话她只能埋在心里,洛弦晴是体会不到的,她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爱听这些求而不得的悲惨故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宝露和怜儿这两丫头也没经历过什么情爱。
听得入神,竟然还眼眶泛泪。
沈明珠的心没在这里,反而是外头街道上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她看一眼宝露没注意到自己,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朝外望,也好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
没想到这一看,便瞧见对面的酒楼雅间里,林景清正不知道同谁说话。
他眉头紧锁,很是激昂的模样,沈明珠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是林景清手舞足蹈,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松懈,像是如临大敌似的。
他又在耍什么花样?沈明珠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奈何他那边的窗户也只开了一半,林景清来回走动,有时候连他都看不见,更别说别人了。
朝廷官员私下结交,沈明珠突然就想起这个来。
当初沈家出事,不就是扣上的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么?!林景清真是糊涂了么?他难不成也敢私下里召集朝臣们?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怕是要出事的。
沈明珠的心一咯噔,恨不得从这里直接飞到林景清那边去。
正着急,林景清突然抬起头看向窗户外边,两人视线对视的瞬间,沈明珠看见林景清有些错愕的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镇静下来,深深看沈明珠一眼,自然而然的走到窗边,将另外半面窗户也关上了。
沈明珠张嘴想要用口语询问他的话哽在喉咙间。
林景清方才的神色让她觉得陌生,好像他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眼里全是坚定的狠色。
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或者说,他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这样的一面。
林景清一直努力在她面前找回曾经小时候的那份纯真的感觉,沈明珠都清楚,但是刚刚…她的心跳真的乱了几分。
现在都无法平静下来了。
林景清一定是在谋划什么事情,最近他倒是安分得很,一点动静也没有,沈明珠还以为他外出办事去了,今天偶然撞见,她才发觉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孟遥知成日里呆在宫中,林景清私下里暗流涌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却这么巧合的在同一时间段里面撞上,正常么?"小夫人?"沈明珠的思绪被宝露打乱,她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回过身来,把宝露也吓得不轻。
她听得有些入迷,回过神来时候看见沈明珠不在座位上了,好在转头便瞧见沈明珠站在窗边,赶紧跟过来询问。
沈明珠慌张的闪躲开眼神,朝宝露道:"我…我过来这边站会儿,戏文听了心里难受。"宝露点点头:"夫人喜欢的小夫人都不太爱听,难为小夫人还每次都陪着。"的确是难受了一些。
沈明珠的眼神不自觉地还是朝刚才看见林景清的那个窗户看,马上就要是年节了,他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瞎搞出什么糊涂事来才好。
她得想个办法见林景清一面。
宝露见沈明珠出神,顺着沈明珠的视线看过去,对面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沈明珠到底在看什么,她们主仆二人都出来了,到底还是引起了怜儿的注意,怜儿盯着她们两人看了会儿,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没敢打扰洛弦晴,便自己出来走到沈明珠跟前道:"小夫人怎么出来了?"沈明珠收回视线,笑着道:"这段戏文听得眼角发酸,怕扰了夫人,就出来站站。"怜儿也看向窗外,没什么特别,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信了沈明珠的话:"那小夫人赶紧进来了吧,待会儿夫人若是瞧见没人在了,怕是要多心以为怠慢了小夫人呢。"沈明珠点头,跟着又进去再次坐下。
刚刚还能听进去一些的戏文,现下是真的一点也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林景清的事情,虽然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才回府去,但沈明珠的心里丝毫没有一点放松。
回到孟府后,连孟遥知都对她们两人一同出去听戏文这件事有些惊讶,不过这样也好,府里平静,他也省心。
秋季眼见着快要到头,大梁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但是呼啸的风刮起来,见缝便入,更是刁钻得很。
孟遥知从宫里带了不少的毛皮回来,洛弦晴和沈明珠一块儿回来,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袒护沈明珠,便叫洛弦晴先挑了。
上好的墨狐皮和唯一一条白狐皮都被洛弦晴拿走,沈明珠倒没什么好争的,剩下的里面选了几件毛色好些,颜色浅淡点的,倒是知道规矩,不敢压过了正经主母的规格用度去。
洛弦晴越看沈明珠越觉得母亲的忧虑来得毫无道理,她进府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沈明珠有一丁点僭越的行为,倒是越发的谨慎妥帖,对自己一丝一毫的威胁都没有。
两人选完,孟遥知才叫撤了剩余的毛皮下去,留下两个人像是有事情要说。"快要年节了,今年既是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又恰好是太后的生辰,所以送的东西要准备两份,到时候进宫赴宴,我会先行,明珠跟着弦晴,宫里规矩和路她都熟悉,你跟着她学学。"孟遥知提起年节贺礼的事情,眼睛似有似无的看向沈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