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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05)

如今自己做了鱼肉,才知道身在其中,是真的什么也看不清的。

他太心急了,权利,愧疚,真相,野心,每一样东西都推着他拼命的往前走,越渴望。

越挣扎,越求不得。"这场局里,你查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真的,只不过你接触到的人,听说到的故事里,参杂了一些我希望你了解到的信息,这世间的事不就是这样的么?即便是假的,说的人多了,它就变成真的了。"孟遥知站起身来,他慢慢走近木戈,似乎已经失去了等他猜测明白的兴趣。"而从沈家灭门开始,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把这些东西放置妥当,让它从假的,变成了真的,所以你不可能查到任何的破绽,而我真正要的,从来都不是玉佩。

我要的,是沈明珠。"从一开始,木戈就只是一个垫脚石。

获取沈明珠信任依靠的垫脚石。

而木戈永远也不会知道,不仅仅是沈家灭门时,在更加久远的时候,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孟遥知推开门,他跨出门槛,走进阳光里。

日头落在木戈的背颈上,将他眼前笼罩成一片阴影。

良久,孟遥知抬起手来。

里头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归于平静。

025、

沈明珠的晕厥很短暂。

胸腔里的灼烧感让她的意识十分混乱,那种眩晕带来的感觉还在,她下意识的侧翻身子想吐,却只是剧烈的干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突然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将她拉起来坐好。

沈明珠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才看见拿手帕给自己擦嘴的人居然是孟遥知。"别动。"她下意识的想躲,孟遥知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轻飘飘的开口,等到给她擦干净了嘴角,孟遥知才满意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帘看她。

沈明珠都不需要猜,她所在的这间房比起木府的东阁来说实在是过于华丽。

除了孟府,不会是别处。"你把木戈怎么了?"沈明珠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他脸上永远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却叫人身上寒津津的。

孟遥知没有回答沈明珠的问题,反手把一旁桌案上放着的药碗端起来,药是刚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他递给沈明珠:"喝了。"沈明珠只是这般瞪着他,非但没有接,还往后挪了挪,好似孟遥知端给她的是一碗毒药般。

孟遥知皱眉,对沈明珠的疏离有些不满。"喝。"他近乎带上命令的口吻,舀了一勺递到沈明珠跟前,勺子连带着一滴滚烫的药汁落在沈明珠的手背上。

疼的她嘶了一声,倒吸口冷气。

沈明珠咬紧嘴唇,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是逞能的时候,他要她喝,她喝便是了。

沈明珠把勺子里的喝下去,随后快速从孟遥知手上把碗接过来,两人手指短暂的触碰了一下,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沈明珠只觉得窒息。

一碗药下肚,沈明珠抬起手袖把嘴擦干净,药苦的很,她一声没吭,余光却瞧见孟遥知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再想仔细看,又是之前那副模样,大概是错觉。

喝完药孟遥知又逼着她吃东西,沈明珠一肚子的气愤,显在脸上便是拧成麻花的眉眼,偏生孟遥知要装作看不见,两人这般毫无交流的对峙下,沈明珠还是只能乖乖的再把东西吃下去,折腾半响,天竟然又黑了。"你睡了一天。"见沈明珠宁愿疑惑的看向窗外也不和自己说话,孟遥知气得发笑,起身去点蜡烛,先开了口。

沈明珠这才把视线落到孟遥知的脸上。

她脑子里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想了许久,还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把木戈怎么了?"孟遥知在不远处坐下来:"难为你还惦记着。"沈明珠听着刺耳,撇起眉来:"他救过我,两次。"木戈骗了她,沈明珠虽然痛心,但她想确认木戈安全,往后…互不相欠,不必再见就是。"是么。"孟遥知刻意配合她,敷衍着接了话,"不过他不会来了,如果你想知道沈家的事,京城里只有我能帮你,也只有我帮得到你。"沈明珠冷笑一声:"你?"孟遥知说的笃定,沈明珠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她虽然不了解孟遥知,但从之前孟遥知和木戈的对话里,沈明珠知道他是个极其有权势的人,像这样的人,不会白费力气做事情,他凭什么帮自己?孟遥知瞧着沈明珠的反应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沈明珠,我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六岁。"沈明珠愣住。"沈山海算是我的恩师,当年我年少刚承袭官职的时候。

倒是时常前来沈家拜访,只是当时你还小,好在你这双眼睛生的别致,我认得。"孟遥知说得僵硬别扭,他似乎很不擅长解释什么,简短的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木戈是个商人,利益大于一切,他能力有限,即便真的查出来什么,又能怎么样呢?"沈明珠想反驳,但孟遥知的话实在叫人无从反驳,即使她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眼前这个异常俊美的男人有一种叫人信服的魅力,和他呆在一起的感觉很不一样。

虽然叫人紧张,但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安心感,是在木府从来都没有过的。"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孟遥知没准备说服沈明珠,见她无话可说,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外边候着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便消失在了沈明珠的视线之中。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沈明珠便被外头的笑声吵醒了,她睡得有些头疼,撑着身子坐起来,把旁边衣架上搭着的外衣披上,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动静。

外头围了不少的丫鬟下人,门外廊下摆满了东西,她们瞧见沈明珠出来,都用一种格外暧昧的笑意看着她,给她福身行礼:"姑娘起来了。"这样的声势浩大,沈明珠倒是有些看不懂了。"姑娘怎么还穿这身旧衣裳。"说话的是昨日孟遥知指了来伺候她的,叫宝露,很是干练,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她身边来扶住了,笑着对旁边的小丫头道,"去把大人方才刚送来的衣裳拿来给姑娘换上。"沈明珠环顾一眼这些东西,沉声道:"我这身衣裳很好,还是新的,不必换了。"宝露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手上的动作也一点没停,领着沈明珠进了屋,半哄半劝的开口:"姑娘进了孟府,便是新气象了,大人昨日吩咐下来要给姑娘添新衣,今个儿一早毓琉斋便差人送来了件现成的,外头还有不少的新料子,都是今夏最时兴的款式,待会儿姑娘去挑一些,奴婢再叫人送去裁制,姑娘跟在大人的身边,总归是要体面些的。"沈明珠这才注意到宝露的打扮,再稍稍添些钱进去,Y.B独家整理也快赶上沈明珠如今身上的这套了,大概这些在孟遥知的眼里,的确是穷酸得不像样子。

宝露叫了好几个丫鬟进来帮忙,也是怕沈明珠不肯配合自己在孟遥知那里交不了差,好在沈明珠听了她的话没再多说什么,流仙长裙加身,朱玉佩饰相衬,细腻的花粉抹了一层又一层,这般仔细的装扮下,看上去倒是的确有几分出尘的貌美。

沈明珠盯着铜镜里面的自己看,有些茫然,宝露在一旁捡着好听的奉承话说,沈明珠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孟遥知像是故意的,专门掐着点来看她,沈明珠刚起身准备到外头去,便和孟遥知在门口的地方撞上了。

他倒是站得稳稳当当,沈明珠头上的首饰有些重,幸好有宝露扶着,不然真的摔下去,太过丢人。"去哪儿?"他明知故问,沈明珠甚至能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她有些生自己的气,闷声道:"孟大人不是专程派了那么多人来盯着我么?院子里这么多东西。

不一一看了,对不起大人待我这份心意!"孟遥知依旧还是配合她得很,故作恍然的哦了一声,稍微让开些身子,旁边机警的小厮已经给他搬来了软椅,孟遥知坐下来,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去看看吧。"他故意装作听不懂沈明珠话里的恶意,反过来还要顺着她的话说,沈明珠深吸口气,虽不知道孟遥知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如今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进了孟府,想得再多也是无用了。

院子里放的东西虽然多,但都按照种类一一分别开来,沈明珠粗略看了一下,这些都是京城名贵铺子里的,即便是沈家在扬州算大家,她爹一向清廉,这样的好东西沈明珠用的少,如今孟遥知像是堆垃圾似得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给她选,沈明珠看得眼花缭乱,想起木戈带她看过的那些乞丐,更是气得脑袋疼。

自古便是这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沈明珠眨了眨眼睛,突然偏过头问了一句:"大人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这儿,是都给我了么?"宝露被她这句话搞的一愣,反应过来后便赶紧去瞧孟遥知的脸色,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换做旁人初到府上,光是挑选几件便已经心满意足了,她倒好,腆着脸便开口全要。

孟遥知挑了挑眉,笑得宠溺:"当然。"宝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家的这位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此时再看沈明珠,宝露心里边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沈明珠也跟着笑。

明媚的样子印在孟遥知的眼眸里,她快步走下去,绸缎、脂粉、首饰以及各种把玩的玉器都随意点了几个:"剩下的都包起来,换做现银吧。"宝露僵在原地,一脸的震惊:"姑娘,这可是大人专程选给你的。"刚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东西,转脸就要换成银子,宝露咬着牙提点沈明珠一句,偏偏沈明珠就是听不明白,还要拔高了嗓门刻意说给孟遥知听:"你家大人不是说都给我了么?那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拿自己的东西去换银子,不行么?"沈家的人,不管怎么打磨,都是一样的怪性子。

孟遥知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沈明珠旁边,不由分说的拽紧了她的手,吩咐道:"按她说的做。"语罢,牵着沈明珠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

方才他走过来的时候,沈明珠是害怕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在孟遥知面前这般放肆。

在木府那么久,她一直都很拘谨,成日在东阁的那间院子里,只有蔷薇花和流夕与她做伴。

和木戈…交流的并不多。

木戈对她也很好,但是和他在一起,沈明珠总是谨慎小心,无法真正敞开心扉。

可她明明才刚到孟府,眼前这个男人也实在是讨厌,固执霸道的喂她喝药,逼她吃饭,腆着张脸说从前她爹是他的恩师,语气里没有一丝对她的怜悯,就像只是在和老友叙旧一般,他什么都不过问,撂下一句"只有我能帮你",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