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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05)
姚祈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一一记下来,借口说自己还要再对比看看,摆脱了不停想推销东西出去的老板,到另外几个铺子上也瞧了瞧,那一批次送来的东西还真不少,应该大半都是沈家灭门时被洗劫一空的。
等到姚祈从黑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不远处推着摊车的米糕老板正在收拾东西,方才只顾着专心记下各种东西,这会儿闻着香,倒是饿了。
他上前给那老板扔了块碎银子,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要重新热锅给他炸新鲜的米糕,姚祈摆摆手示意不用,让他把现成剩下的包起来就行。
姚祈一口一个,囫囵吃下去,抹了抹嘴,快步回府。
木戈一直在等他回来,书房烛台明亮,他正抱着本闲谈话本看,虽然大多是荒谬之言,但胜在有趣,木戈放到一边,盘算着可以拿给沈明珠解解闷。"爷。"姚祈站在门边,恭敬的喊了一声。
木戈闻声没有抬头:"进来说话。"姚祈走到木戈身边,瞥了一眼桌子上形形色色的书籍,把石章放到木戈跟前,沉声道:"爷,属下已经问过了,这石章实在是没什么价值,不会有铺面做这个,约莫是连打磨费都赚不够的,大都是穷酸书生自己打磨。"木戈看向石章,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倒是一年半前从扬州流到京城的脏物不少,属下留心都看过了,大都是花瓶瓷器一类能值点钱的东西,不少都是官家的,想来沈家被洗劫一空的物件,大都在这里了。"姚祈说完,木戈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那石章若有所思。
姚祈不敢催促,静候一旁等待着,好半天,木戈才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边的几本书叠起来递给姚祈:"你帮我把这些送到东阁去,夜来风大,有东西解乏,也就少出门走动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木戈起了个大早,专程选了身不大起眼的衣裳穿上,他谁也没带,一人孤身从木府的后门出去了。
此时街上的行人还不多,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木戈专门在街上游走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迹后,才寻着小道往黑市去。
他故作漫不经心的往每个铺面里都瞧瞧,黑市分不出白天黑夜,时时刻刻都是人潮涌动,几乎所有下三流的人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交易往来,不少上流社会销赃洗钱也是在这种地方,大量的金钱交易参杂着暗地里涌动的权利交叠,肮脏得触目惊心。
待走到姚祈说的那个当铺前时,木戈才停下了脚步。
昨天姚祈询问后老板抱出来的那一堆一年前扬州流过来的东西还放在角落里没有收检,木戈仔细看过去,目光落在一件不起眼的摆件上。
他用手指过去,询问道:"那东西在这儿有多久了?"老板一听有生意,忙不迭笑着凑上来,把木戈指着的那摆件抬过来,回想了一下才道:"这东西啊…在这儿得有一年多了,我记得当时似乎是个小盗贼送来的,我也是瞧他可怜,手头紧又急着要用钱,这东西也确实值不了几两银子,我就当是行善积德了。"木戈沉默听着,按时间算来,正好是沈家灭门前后,他心中闪过疑惑,仔细端详起这摆件来。
这东西是铁打的一尊卧佛,里边应该是空心的,掂量着分量不重,这佛导师刻得栩栩如生,这是…哪有人拿铁来打佛的?"公子,这东西就是个摆件儿,可惜了材质颜色都不讨喜,黑黢黢的不好看,你瞧瞧我这儿旁的好东西如何?"那老板也跟着木戈一起眯着眼睛瞧,却实在不知道木戈到底在看个什么劲,赶紧出声推销道。
木戈抬眼看那老板一眼,心中隐隐觉着这铁打的卧佛肯定和石章里的小内珠有什么关系,他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来,放到台上:"这东西我要了。"老板愣住,有些傻眼,这东西放在这儿一年多了,来来往往询问好奇看看的人倒是不少,但从来没人说问问价钱,更别提要买走,看来今个儿是它的命数,总算是遇见个收藏趣味别致的人了。"公子,这东西要不了这么多银子,要不你再瞧瞧旁的东西?"老板喜笑颜开的把银子都握进手心里,连忙把旁边的几个花瓶推到木戈跟前。
木戈摇头,理由倒是充沛:"官家的赃物我可不敢要,也多不了几两银子,不必找了。"老板爱听的就是这话,花大价钱买东西的人不少,有钱人都是冤大头,千金难买爷高兴的道理,他都懂,都懂:"那多谢公子赏,公子慢走,下回还有这类东西,我都给您留意着。"木戈笑笑,没答话,这东西就这么拿着还真是有些惹眼,便朝老板要了个旧盒子装上,这才转身离开。
015、伺机报复
昨夜里姚祈送来几本闲话本子,转达了几句木戈的话,说夜里风大,让她早些休息为好。
虽然沈明珠知道木戈是在担心自己,但是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像是把自己当成了金丝笼里的鸟儿,挂在舒适的屋中,任凭外边怎样风吹雨打,她也不必知晓半分。
她所了解到的一切,都是借由木戈的眼去看到,借由木戈的耳去听到。
被保护得太好,反而让沈明珠有种一叶障目的错觉。
今个儿早上用了早膳后流夕便不在院子里了,想必是有事情打理,空落落的院子上空传来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沈明珠抬头看了会儿,不知怎的就想要自己出府去走走。
她伸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脖子上的残玉,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父亲那样的人会牵扯上这样一个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心烦意乱得很,再一个人沉闷呆着,怕是要憋坏了。
这么想着,也下了决心,她本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身上只带了些散钱,便径直朝着府门外走去。
一路上看见她的下人们都认得她,会停下脚步唤她小姐,一直走到府门口,看门的小厮才多嘴问了一句:"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沈明珠眨眨眼,柔声道:"就在附近随便走走,即刻便回来。"木戈没说不许沈明珠出府,这小厮问过了也不敢拦着她,问要不要人跟着,也被沈明珠摆手拒绝了。
出了府一路顺着街道走,混进热闹的人群里,沈明珠才觉得心里头那种孤独感不再那么强烈了,她没来由的想起那日和木戈出去在南街看见的买糖葫芦的小姑娘,心里有几分惦记,便朝那边走去。
好在那卖糖葫芦的男子还在老地方,瞧见个漂亮姑娘在自己跟前站定,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小姐来一串么?只要三个铜板。"沈明珠伸手自己挑了一串,阳光下被糖衣包裹的糖葫芦颗颗晶莹剔透,很是好看,她从荷包里摸出三个铜板递给老板,直接咬了一颗包在嘴里,很甜…老板这下笑的更高兴:"甜吧?我这手艺十几年了,南街就数我的糖葫芦有名。"沈明珠点点头,嘴里的甜却到不了心坎里,反而衬得心里的苦叫人心酸,她想抬起脸来笑笑,一个"甜"刚刚脱口,泪水就顺着鼻尖滚了下来。
那老板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敛住,慌慌张张想找个什么东西给沈明珠擦擦,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只能关切的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这糖…这…"沈明珠抬起衣袖把眼泪擦干净,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对老板歉意笑笑:"是我自己想起些小时候的事情,糖葫芦很好吃,下次出门我再来买。"老板这才松口气,盯着沈明珠的背影,目送她离开。
而此时的南街茶楼馆上,一双阴毒的目光已经落在沈明珠身上多时了,钱公子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朝对面坐着的几人做了个手势,指向街头上漫无目的走着的沈明珠,冷笑道:"罗兄,赵兄,李兄,你们瞧,那便是木戈那个乞丐头子的相好,我这儿还在盘算着怎么能把这小蹄子骗出来,这下倒好,自己送上门来,全然不费工夫!"说罢,他站起身来,眼底闪过寒芒,嘴角却挂着猥琐淫荡的笑意:"咱们这就跟上去,我晓得个偏僻地方,定然没人找得到。"那几个公子哥对视一眼,明白钱公子是个什么意思,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都带上身边的小厮,一群人出了茶楼,算准了沈明珠走的方向,通过小路绕行到她前方的一处狭窄巷子里静静等着。
沈明珠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靠近,路上有些拥挤,中间的道路时不时就会有马车经过,害怕被推搡出去,她都是尽量贴近里边走的。
眼见着再往前走便要到之前去过的那个旧巷子了,沈明珠迟疑着自己要不要往回走的瞬间,突然被人狠狠的拽住手腕拖进了一旁的巷子,动作太快也没人注意到,她张嘴想喊,却瞬间被捂了嘴,片刻间就已经离街道百米远了。
早先雷雨夜被悍匪拐走杀害的记忆像是破裂的碎片不停在沈明珠眼前闪过。
惊恐,崩溃,绝望霎那间包裹了她,她不知道是谁掳了她,很快捂她的嘴的手就变成了一方帕子。
这帕子大有问题,沈明珠只觉得身上瞬间酸软下来,模糊不清的视线彻底变成黑暗之前,她恍惚看见了几个男人的脸。
随后便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钱公子自以为这一切都做的干净利落,天衣无缝,他叫人把沈明珠背上,方才去牵的马车应该也已经到了,几人穿过几个小巷到前方不远的地方出来上了马,马车起行,飞快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刚才的一幕却被街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乞丐看在眼里,他认得沈明珠,是那日和木戈一块儿去看他们的那个漂亮姐姐。
他隐隐瞧见那群人在前方不远处上了马车,觉得事情很是不对,赶紧对旁边的另一个小乞丐道:"虎子,你到弟弟们那儿去问问,瞧瞧这马车都经过那里最后到哪儿了,我去告诉木大人这个事儿。"叫虎子的小乞丐点点头,跑起来像一阵风似的,京城里的小巷子他们这些人最熟悉,加上身形瘦弱矮小,往哪里钻都方便。
小乞丐见虎子跑远了,这才把手边的破碗拿上,人群涌动中,很快便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小乞丐没有来过木府,一向都是木戈到他们那里去,他盯着眼前恢弘硕大的红木门,一时不敢上前,他躲在门口的雕像旁观察了好一会儿,正准备鼓足勇气上前的时候,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方向走来。
小乞丐眨眨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下来朝着这边走来的人确实是木戈,他运气不差,这下不必去面对门口神情肃杀的小厮了。"木大哥!"他探出身子喊道,咧着嘴冲木戈笑。
木戈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瞧见是他,还很惊讶:"二宝,你怎么在这儿?"二宝一双乌黑滚圆的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担忧的神色:"木大哥,我今天带着弟弟们到街上乞讨,在街上瞧见那日和你一块儿来的漂亮姐姐被人劫持了,他们人多,大概十来个,还绕了几个巷口才上的马车,我这会儿让弟弟们先盯着了,木大哥,那个漂亮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木戈闻言惊得不轻,快步走上台阶对着门口的小厮问道:"你们瞧见明珠出去了?"小厮不明所以,点头道:"是,小姐出去有一会儿了,说是就在附近走走。"木戈略一思衬便知道是谁干的了,他没心思责备小厮,把手中的木盒递给其中一人,对着另外一人厉声吩咐道:"让姚祈带上府上所有的打手出来,备马车,一刻钟内,我要见到所有人!"他回过身,握紧拳头,眼中已经带上了冷冽的杀意。
016、极尽羞辱
"这儿没人会发现吧?"
"放心,这是我族中老宅,荒废着早就没人住了!旁人不敢来的!"男人的笑声充斥在耳边,像是循环的回声一般。
沈明珠闷哼了一声,身上依旧酸软无力,头疼的像是要爆炸开来。
她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不停的闪动,天花板上的梁柱旋转得厉害,她只能看见四周围了不少的人,都在看着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朝她伸出手来。"你们是谁。"沈明珠嘶哑的喊出声,她喘的厉害,喉管里像是没有空气,她必须努力的去呼吸才能稍微缓解一些疯狂跳动的心脏频率。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很快就有好几个男人上前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他们似乎临时翻找了个长桌出来,沈明珠意识到他们想做什么,拼尽力气挣扎,却也实在抵不过这么多的男人。"臭娘们,老实点!"沈明珠稍微恢复些力气,认准了其中靠的最近的人便直接在他脸上挖了条血痕,那男人吃痛,火气上头反手一巴掌扇在沈明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