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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57)
“哼,斯文值几斤几两?孔夫子就不用拉屎拉尿了?”他却将书一抛,回答的理直气壮。
云锦白他一眼:“说吧,这次又是所为何来啊?”
他却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咱们也算是老相好了,过来看望看望你不成啊?”
几番接触,云锦也看出这人是个顽劣的性子,上次坐在院子里睡了半宿,可见这人本性醇厚,也就懒得跟他去打这些嘴上的官司了!
虽然不相信他的连篇鬼话,可是问了他几句,都被他胡乱岔开,云锦见他不肯说,也就不再追问。
谁知他还真是没什么重要事情,只说是因为想她,这几天饭都没有吃好,今天更是为了见她,没有吃饭就急忙的下山。非赖着云锦下厨,给他下了锅打卤面,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云锦看他呼噜噜吃的头也不抬,看来真是饿了。想想自己也是在时家吃过饭后,又跟干娘拉了半天家常才回来的,活该这个家伙饿成这样!
“慢一点儿,也没人跟你抢!第一次见你就想说呢,怎么跟饿死鬼儿投胎一样?你娘可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云锦嘴里调侃着,却见他明显的一顿。想起来他年纪轻轻的,有家归不得,这样的话大概是触到了他的疼处,也就讪讪的,不再言语。
他也半天没有言语,却吃得慢了很多。咽下了最后一口面汤,才突然冒出一句:“以前,我娘也总说我吃饭像头活猪!”说着,伸手在嘴上一呼啦,吸溜一声又道:“不过,从我娘死了以后,就再也没人管我了!”
云锦不知道他那一声吸溜是因为热汤面热出了鼻涕,还是真的被她那一句话勾出了伤心事!看他低着头不肯抬起来的样子,难不成真的是落了泪了?
还真是个大孩子呢!云锦心里一软,一边探身过来收拾碗筷一边轻声道:“没人管你,就该一天到晚的活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那头发胡子?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就你这样的,还敢去闯县城呢,也就是那帮子官爷眼瞎!碰上个有点眼力介儿的,我可看你怎么得了!”
他一撇头,哼了一声,也没言语,等云锦去厨房放了碗筷回来,却发现又是人去屋空!
云锦想着,大概是哪句话又得罪了他!毕竟是交浅言深,这些日子多了志强这个兄弟,渐渐习惯了姐姐的角色,今日里不自觉的又拿他当孩子一般教训,却不想人家好歹做得也是刀头饮血的营生,怎么可能会像志强那般只会嘿嘿傻笑的听她唠叨?
以为他以后不会来了,结果他没过几天他就再次出现,而且出现的更加突兀!
那晚,云锦看累了书,出去洗漱了准备睡觉。谁知,从院子里回来一推门,就见那人从门后突然的窜出来!吓的云锦一哆嗦,手里的脸盆就不自觉地松了开来!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这哐啷啷的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吓这一跳,一是因为没防备门口藏人,二是一打眼根本没认出来窜出来的这人是谁!
云锦跟他面对面,四只眼睛瞪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
愤愤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脸盆,一伸手将他扒拉开:“你怎么回事?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嘿嘿,真吓着你啦?”他看云锦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里,本来是想吓吓她的,却没想到真把她吓成这样!
“废话!哪有你这样半夜里突然窜出来的?还有,你那胡子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下子变了个人,成心想吓死我啊!”云锦放下盆子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然后盯着他光溜溜的下巴,很是适应了一下视觉上的差异!
他却嬉笑着凑过来:“哎,是你说的,嫌我不修边幅,这会儿拾到利索了,你还不满意?”
云锦含笑打量他,本来乱七八糟的一张脸,现在拾掇干净了,还真有那么点眉目清朗、丰神俊秀的意思!衣服换了半新不旧的一身长衫,左右腰上鼓鼓囊囊,两件要命的宝贝一样不少——好歹还知道藏在里面!
他被云锦盯得浑身难受,故意别过头去不让云锦再看:“好了好了,以前没见过吗?多大点事儿啊!值得你这样?”
云锦一看他后脑勺,原来的一头乱发竟然也顺顺溜溜的在脑后扎着,更是失笑:“呵呵,以前可不是没见过呢?这一下子看上去还真不适应,总见你跟个山大王一样,这会儿倒像是个账房先生了!”
“那配你这个教书匠不是正好?”他一回头又呲着一口大白牙的凑过来!
云锦翻了个白眼给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你这样的?披了虎皮也学不来猫样!”
“你!哼!”几次下山找她,总会被她抢白几句,气得他一肚子火儿。可是,非要吃了她的抢白了,他回去的时候方才安心。不然,就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一样。上次跟他们下山劫货,回去上了半山腰了,总觉得不得劲儿,到底掉转马头回来,虽然在屋子外面蹲了半宿,可是心里安稳。如此想着,嘴上竟然幽幽的挂出了十足十的委屈:“这回我可是诚心诚意下山来谢谢你的!你倒好!”
“谢我?这回又要谢我什么?提前说下,我可再不给你干那些个狗头军师的活计了,你做你的买卖,我过我的日子,省的你东窗事发了还要连累我!”
“啐!没义气!”他一撇嘴,却又冲云锦嬉笑道,“你可别提那笔买卖了。就因为那批货,害我山上的兄弟差点儿没吵翻了锅了,其实上次下山就是被他们吵烦了,跑你这里躲清净的!嘿嘿,多亏你的打卤面,吃得我浑身是劲儿,回去就把那帮兔崽子们揍趴下了,谁也不敢跟我吹胡子瞪眼的炸毛了!”
看他神气活现的劲头儿,云锦不禁莞尔又不免有些好奇:“怎么了?一开始你不是很高兴的吗?”
一听这话,他整个脸都耷拉下来:“他妈的,别提了!还当是劫了宝贝呢!你想啊,那么大的一笔款项,又是那么隐秘的特别用那些鬼画符写的的账单,还是偷偷走的夜货,所以,我们都以为是这个……”说着,摸出腰里的匣子炮在云锦眼前亮了亮。云锦恍然大悟——军火!
可不是,那么大的款项,又是那般的隐秘,一般的商货哪用得着那么大的手笔?也难怪这个家伙志在必得,到手了又乐成那样!
唉?不对?听他这个口气……
果然就听他咬了牙怒道:“哼,千算万算,我再怎么算,也没想到那个家伙会混蛋到这种地步,这种钱他也敢挣!这样的货他也敢走!”
他素来都是一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神情,这会儿突然变得面色阴郁、目光如电,看得云锦都觉得心里一寒!
试探着问他:“怎么啦?那么大价值的东西,就算不是枪也一定是好东西啊?”
“哼!好东西?那可是好东西啊!就为那个好东西,才害得我们兄弟几个差点儿翻脸成仇!”
“怎么?不好出手?”
“哼!恰恰相反,太好出手了!只是,我若让这种祸害乡里的东西,从我手上出去了,死后我可就再也没脸下去见我娘了!”他目光一凛,又突然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弟兄们答应放弃那批货了,我也答应他们这几天再做一笔大买卖!”
云锦刚刚觉得明白了几分,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细想、来得及抓住,就见他又神采飞扬的挺挺身子:“今天爷我亲自进城,就是为了这个探路的!嘿嘿,多亏你教给我的!就我今天这身行头,哈哈,我愣是从保安局门口走了三趟,连个多看我一眼的都没有!”
云锦不禁苦笑,竟然又做了他的狗头军师了!不知该不该跟他收些咨询费呢?
当然云锦只是想想而已,哪里敢多嘴?倒不怕他不给,只怕他痛快给了,自己才是招惹了个大麻烦呢!
“看你这个样子,是探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云锦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他们是土匪,干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自己多嘴问他这些作甚,于是,不等他开口,马上一伸手阻止道:“哎!你可别说!我就是顺嘴一问,你别当真!”
他却挑了眉笑得邪性:“怎么?怕我杀人灭口?”
“哼!”云锦冷哼一声,无言驳他,毕竟确实是存了几分这个心思的!他是匪,她是民,怕他还不是天经地义?
看云锦并不反驳,他的笑容渐渐敛了。深深看了云锦,半响没有说话!
云锦已经在后悔方才问的多了,说的多了,本不愿跟他牵扯更多,这时候也就讪讪的,再不言语。
憋了半天,他突然冒出一句:“你放心,就算我再不是东西,至少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道理!什么结草衔环的酸话我是不会说的,但是恩将仇报的勾当,也是做不来!你要是实在不待见我,最多以后我不来烦你就是了!”
说着,一转身,几步走过去推开了后窗户。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