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节(第251-300行) (6/265)

怪人纵声一阵长笑,那笑声宛如洪钟,直冲云霄,四山回应。

少年面色俱变,双目如电,扫向怪人,冷冷问道,“有什么好笑的,士可杀而不可辱,老前辈放尊重一点!”

怪人更加大笑不止,足足地笑了一盏热茶之久,才收敛笑容,道:“小子,你也有老夫一样的怪僻,你真愿意死在血涧里还是想出去呢?”

少年笑道:“老前辈,问的完全是废话,你不是说过,我只能活过三个时辰吗?谁愿意死?何况我身负血仇!”

怪人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有骨气的孩子,老夫在此‘血涧’挨了五十年悲惨痛苦日子,真是没有白费,哈……哈哈……”

怪人的笑声,震撼了苍穹,动摇山岳,“血涧”之内的回声,久久下绝,敢情是这位老怪物五十年来心中的积郁哀愁,大大地发泄着!

怪人突然收敛笑容,面色忽然肃穆起来,转头看着崖上,少年见怪人突然转头,注意崖上,他也向崖上凝目望去,只见两来人影,闪电以的掠过崖的另一端,眨眼间,便不见了。

怪人略一皱眉,口中登时发出一声怪啸,啸声宛同狼嗥。刺耳已极,啸声刚落,洞中便跑出一只大黑猩猩。怪人指着少年道:“伟灵,你看守他,我去去就来。”

黑猩猩点头,便坐在少年一丈开外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看着少年。

怪人回头对少年冷冷道:“小子如果想动一下,便没有命了,诚不诚实,这就是考验!”

怪人身形一晃,如似一缕淡淡的轻烟,便消失在苍然夜幕之中。少年一想到只活三个时辰时,一股豪情,顿时消失,颓然地坐了下来。

这时,一轮明月,渐渐西斜,凉风阵阵,顿觉有点寒意。

两个时辰已过,突然,听到他背后传来一缕凄凉的歌声,那歌声中,充满了哀怨与忧郁……

少年侧耳倾听,越听越感觉凄怆,尤其在这夜色沉沉的“血涧”里,更增加几分凄凉与哀怨。

白衫少年本来是一个性情中人,一身惨遭变故,身世已够凄凉了,现在再听到这种凄切的歌声,怎能不勾引他血淋淋的往事?

他不知不觉间,竟低低地辍泣起来!

突然!凄凉的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听到一阵苍老的口吻:“想不到小子也是一个感情丰富的情种,小小年纪,难得!难得!”

少年被这阵突然传来的声音蓦然一惊,忙回头一看,只见他背后丈许,不知何时竟坐了一个灰衣老者,那老者双目炯炯,扫向少年!

怪人不知何时无声息来到少年身后,这份已臻化境的武功,并不使少年吃惊,最使他惊奇的是,怪人现在只有两只眼睛,还有一只眼睛到哪里去了?

少年忙擦干眼泪道:“晚辈同情刚才那位唱歌的人……”

怪人突然断喝道:“住口!谁要你同情?”

怪人话声甫落,灰袍一拂,便向少年面前欺了过来,少年惊讶地问道:“是老前辈唱的吗?”

怪人点点头,似乎不高兴,冰冷地问道:“你觉得他唱得好不好?”

“味儿太凄凉了一点!”少年喟然一叹,头低了下去,好似在擦眼泪。

怪人幽幽一叹道:“谁的遭遇如此不幸,都会……”

少年截断怪人的话说道:“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不幸的吗?”

“你要人家同情?”怪人阴森森地,逼问了一句。

少年面上陡然泛起一隈坚强的形色,说道:“不!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不要别人同情!”

怪人不断点点头说道:“有骨气!好孩子!”

少年摇头道:“我不要别人夸赞,因为我的生命只能再活一个时辰了!在一个时辰之后……”

怪人面上突然变成慈祥的颜色,缓缓地说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派?”

“我叫保坤,保国的保,乾坤的坤,没有拜过师父。”

“老夫见你武功不弱,大概都是你父母教的是吗?”

“晚辈自幼读了些诗书,学武不过三四年而已,连基础都没有,更谈不上好了。”

怪人微微笑道:“老夫见你一身骨格为练武上乘之选,如果有人传授你的武学,将来定可为武林放一异彩,你想不想学?”

保坤摇头叹息道:“晚辈还只能活一个时辰,不想学了。”

怪人哈哈大笑,说道:“娃儿!你只要答应老夫两个条件,便可给你解药。”

保坤又不断地摇头道:“有条件的事,晚辈恕难答应!”

怪人微微一叹道:“其实说起来也不是条件,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和杀了一些恶人就可以了。”

保坤点点头:“只要晚辈能活着出去‘血涧’,当然可以照办!你说吧!找什么人?杀些什么恶人?”

怪人打开手里一本手册,道:“恶人的像,都绘在这本册子上面,其中包括我的妻子在内,要找的人,是我唯一孙女。”

怪人深深一叹,接着又道:“我的儿子早已死去,听说留下一个女儿,算起来,已经是双十年华了,但她现在却不知流落何方……”

保坤闻言惊讶道:“老前辈的尊夫人,我怎么能去杀她?”

提起怪人的妻子,怪人表情立时激动起来,良久良久激动的表情才平静下来。

保坤见怪人一时之间,表情如此愤恨激动,已窥出怪人与他妻子,以往一定有一段不平凡的恩怨纠缠。

怪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老夫五十年来,几乎死在这‘血涧’之内,完全是妖妇的恩赐,说起来话长,老夫简单地告诉你,那妖妇在五十年前,为了要夺取老夫的武林至宝——‘龙眼’,不惜使用最卑鄙的手段,害得老夫几乎死在荒山绝谷……”

保坤听得叹道:“老前辈的遭遇太不幸了,那妖妇该杀!”

怪人面色突然严肃起来,道:“你既然答应了,很好!很好!孩子随我来吧!”

保坤略一迟疑,便挪动身子,随着怪人向前走去。

怪人双肩微微一晃,便像一缕轻烟似的直向“血涧”的尽头一座黑黝黝的洞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