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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烧的导师立即插话说:“那当然的,小梁可是我的得意门生,每天忙得事儿多呢。”
梁烧便也跟着附和:“是的,我课业还是挺忙的。”
鹿向明笑道:“我就是喜欢和你们文化人讲话,来,喝茶。”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亲自给梁烧的茶杯满上,壶嘴往下倾斜,却没倒出来茶水。
鹿向明皱起了眉头。
“真是的,我老婆怎么不记得过来添茶呢?”鹿向明把茶壶放回了原位,“明知道男人们要说很久的话,嘴巴干得很。”
梁烧心中微微有点别扭,他不喜欢鹿向明这样讲话。
梁烧便说:“鹿先生,我去添茶吧,您们先聊着。”
鹿向明立即板起了脸,说:“小梁,你可是我的客人,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来呢?岂不是显得我们招待不周了?”
梁烧并不想因为个茶水鹿向明就把他的妻子叫过来干活,坚持说:“我是小辈,按理来说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不必麻烦夫人了。”
导师也跟着圆场道:“您就让他去做吧,小梁这个孩子眼里有活,勤快得很。”
梁烧确实勤快,他不光是他导师的得意门生,帮导师接小孩、取快递、打扫卫生等一系列的琐事儿也没少做。
鹿向明这才不再推让,把茶壶交给了他。
梁烧这才有机会从他们之间逃出来。
鹿向明没念过多少书,他的导师自然不能讲学术,两个中年男人的话题无非就那几种:女人,孩子,以及工作上的琐事,梁烧与他的导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管他愿不愿意,能听的不能听的他都听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想继续听下去。
会客室在二楼,梁烧抱着茶壶下楼,在一楼绕了一圈,也没找到茶水间的位置。
他没想到鹿家的别墅这么大,绕了一大圈后,梁烧甚至有些记不清他下来时走的是哪一侧的楼梯。
梁烧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便打算原路返回去问茶水间的方向。
他走回楼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梁烧单手去掏手机,是很常见的骚扰电话,梁烧直接按下了拒接键。
他只能另一只手抱着茶壶,茶壶盖则随着他的动作一滑,从茶壶上掉了下去。
茶壶盖落到了地毯上,轻轻一弹,就顺着台阶一阶阶往下滚,它从楼梯扶手的孔隙中穿了过去,掉到了更下一层的楼梯上。
梁烧便不得不先收好手机,往地下一层走去。
第46章
梁烧沿着楼梯往下走。
茶壶盖滚得很急,鹿向明这一套茶具看起来很昂贵,梁烧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多生事端。
鹿家的地下室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梁烧捡起滚到墙边的茶壶盖,仔仔细细检查上面有没有裂痕。
幸好地板上铺了层厚地毯,茶壶的质量也很好,看起来几乎完好无损。
梁烧把茶壶盖放回了原位。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
那哭声很轻,梁烧只有一动不动的时候才能隐约听见,他走路的脚步声都足以能将其掩盖,以至于他走过来时完全没有听到。
梁烧是无神论者,这哭声来得诡异而奇怪,但不会吓到他,他心中疑惑不已,便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去找哭声传来的方向。
那哭声源于地下室最里侧的房间,梁烧站在门口听了会儿,屋内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但一直没有停止。
梁烧并不清楚鹿家的情况,他也没有想得太深,只觉得里面是某个心情不好的鹿家人,他的善心叫他无法视而不见,便站在门口问:“你还好吗?”
门后的哭泣声立即停住了。
梁烧又说:“你需要帮忙吗?”
门后依旧没有人回应。
可能叫人听见了自己的窘态,有些害羞。梁烧想。
他正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一张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停在梁烧脚尖前。
梁烧低下头,巴掌大的一块纸上,写满了“救救我”。
梁烧愣了几秒,立即把茶壶放在地上,想要打开门,但房门紧锁,他根本转不动门把手。
梁烧打不开门,便用力拍了几声门,说:“你能听见我的话是吧,门锁着我现在打不开,如果你不想让我进去,我现在去找鹿先生,他一定能帮你的。”
梁烧也顾不上茶壶了,一心只想把屋里的人先带出来,他话音刚落,门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不……不要找他!”
那是个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儿的声音,音色沙哑青涩,还带着哭泣许久的浓重的鼻音:“是、是他把我锁在这里的。”
梁烧站在门后,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男孩哭着说,“出去,我想出去,因为我生病了,我很丢人,他打我,把我锁在这里……”
“我不是疯子,我想上学,我想我哥哥……”
男孩儿似乎很久没和陌生人讲过话了,他讲话的能力退化得很厉害,甚至不能流利完整地讲完一整句话——他说不明白,又很害怕,但眼前的梁烧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鹿向明不干净的事儿做得多了,梁烧曾经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但他向来不会去恶意揣摩他人,他便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地下室这个男孩儿与表面光鲜的鹿向明联系到一起去。
而且,这毕竟是鹿向明的地下室,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