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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不要试着原谅我一下?”
望着他那无比严肃的俊美面容,时归缓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噗嗤一笑,眉弯如月,露出洁白的贝齿:“你不要这样说,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以后我们和平相处就好啦。”
“再说了,我也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才是。”阳光倾泻,时归缓看着那金色的光圈笼罩着温熙年,那道窄窄的光束轻轻的勾勒着他脸上的轮廓,线条清晰漂亮。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愿时光能定格在这一刻。温熙年忽然笑了一下,狭长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清晰明亮的笑容,他眉宇间此刻不再有阴郁,温柔的不像话。
第36章
时光(九)
“怎么说?”温熙年挑眉,语气慵懒,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时归缓,我有时候发现你真的特别特别傻,难怪会被人欺负,啧,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的举动使得时归缓彻底愣住。
她曾经以为,他就算有一千种情绪对她,但也绝不会有一种,叫作温柔。
但是,这一刻,他比兴城的初雪,更加温柔。
温熙年,他是那样的骄傲耀眼,让她第一次知道,有一种人,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已似一道风景,而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发光。
他这样的一个人,果然随便站在哪里,无论是万众瞩目的高台,还是拥挤挠攘的街市,只有有他在的地方都会轻易照亮身边的一切。
因为他活得太过肆意。
时归缓忽然觉得脑海中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一闪而过,浮现出的竟然是温熙年小时候的脸,清冷昏暗的医院走廊上,他坐在长椅上伤心欲绝。
一切都定格在那个夜晚,黑暗,阴沉,绝望。她似乎还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得刺骨,就那样一直握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松开过。
时归缓摇了摇头,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脚底下一个踉跄。温熙年一惊,连忙伸出手紧紧搀扶住她,微蹙了蹙眉:“时归缓,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连路都走不好?”
“对不起。”时归缓猛地一把抓住了他温热的手,唇色苍白:“温熙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早在七年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对不对?”
温熙年扶着她肩膀的手渐渐收紧,眼神一凛,专注犀利,没有说话,额前的碎发微微散落,高高的天际照耀下来的阳光,如金子般细碎地落在他的眼睛里。
“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了?”温熙年扯了扯嘴角,垂眼看他,盯着她的模样,眉眼间的戾气减淡了几分,眼中闪过调侃的意味:“我怀疑你是装的。”
时归缓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没有。就突然间记起来的,一瞬间的事。想到了你那天就那样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而我拉着你的手。”
温熙年忽然放开了她的胳膊,双手插兜,身形修长,抬眼望向悠远湛蓝的天空,薄唇轻启:“时归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根本无法改变,更何况,没有她也就根本不会有周菁。”
“所以,我才要替我妈妈,跟你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时归缓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的温暖似乎要直达他的心底:“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愿你能敞开心扉,不要活得那么累。”
“……”温熙年感受着从她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默默地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时归缓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地放开了,两个人走到一家小店坐了下来。
“老板,要两碗豆汁和两碟焦圈。”时归缓朝小店的老板微微一笑,那老板似乎认得她,也笑道:“诶,小同学,很久没有看到你来了。旁边那是男朋友?”
听到这个称呼,时归缓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脸红心跳地否认:“不是,他是……我哥哥。”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脸上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豆汁很快就做好了,温熙年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他敛着睫,桃花眼微扬,若无其事看着她:“我千里迢迢跟你过来,你就是这样招待我的?”
第37章
时光(十)
“你又怎么了?”时归缓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温熙年十分嫌弃地舀起一勺豆汁,不由得冷笑:“你就请老子吃这个啊?又酸又臭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时归缓心平气和地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耐心解释道:“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兴城的传统美食,你刚吃可能不习惯,配着焦圈一块儿吃可能会好一点。”
听了她的话,温熙年不由得蹙了蹙眉,但还是皱着眉头乖乖地喝了下去。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一看就是家教良好,喝任何东西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见他如此,时归缓嘴角抿着笑意,一边一手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他,一边小口喝着豆汁。温熙年忽然挑眉叫她,声音醇浓沉静,带着某种慑人的力量。
“喂,时归缓,你还记得老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吧?”温熙年说话的时候有风,吹乱了他散在额前的发,反而透出一种人在年少时独有的嚣张和自信,那么耀眼。
“……”时归缓沉吟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轻声道:“对不起,真的不记得了。”
温熙年好似要被她气笑了,语气低沉:“怎么,陆淮的生日你就记得,还专程跑回兴城来为他庆祝啊?时归缓,你真是够可以的。”
时归缓有些气不过:“温熙年,你怎么无理取闹啊。你的生日都还没到,到你生日的时候我再送你礼物帮你搞一个派对庆祝还不行吗?”
“不必了。”温熙年冷哼了一声:“我从来不搞生日派对这些东西,又吵又俗,烦死了。”他顿了顿,又轻嗤道:“至于礼物,少爷我还缺你那点东西?”
“……礼轻情意重,最重要的是心意,而无关价格贵重。”时归缓说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到你生日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我好为你准备礼物。”
温熙年没有说话。待时归缓吃完,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今天他穿了一件宽大的休闲连帽衫,把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隐在其中的白净脸庞显得更加幽深俊美。
付了钱之后,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了回去,一路无言。就在这时,时归缓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子在踩雪,她一时心血来潮,便也跟着走过去玩了起来。
见她如此孩子心性,温熙年懒洋洋地插着裤兜,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好笑,低笑了几声,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时归缓,你幼不幼稚啊?”
时归缓没有说话,忽然起了怀心眼,往地上抓起一把雪慢悠悠地揉成了一个雪球,然后啪的一下往温熙年身上扔,轻笑道:“你才幼稚呢!”
因为刚才的一番嬉戏,时归缓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像是初熟的苹果。白皙如玉的半张脸缩在领子里,更显得那一双水杏般的明眸又大又亮,带有山明水净的味道。
温熙年体型颀长,就那样站在原地,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她,如同黑曜石般熠熠发光。他挑了挑眉,然后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捏了一个雪球,也跟着往她身上砸。
时归缓笑着躲了过去。
“温熙年,答应我,别一直活在过去,好吗?”她长吁了一口气,忽然开口:“水往低处流,人却往高处走,可见一个人始终还是要向前看,不能往回走的。”
“我知道放下心结很难,换做是我,我也会恨,也会怨;可是一个人若一辈子活在仇恨里,那他该有多累啊。”
第38章
时光(十一)
此时的天气阴阴的,大片的乌云堆积在天空里,好像要下大雪。温熙年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精致的锁骨和喉结也跟着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