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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节(第58851-58900行) (1178/1190)

燕迟当即道,“诸位请起,诸位皆是驻守北境多年,此种滋味,本王最是知道,如今既然诸位来投,本王自然待诸位如同待朔西军一般,快快请起吧——”

燕迟这话可谓说到了程玮等人的心坎上。

驻守北境,和驻守朔西一般辛苦,可是寻常别处驻军无法比拟的,且要面对戎族和蛮族两大悍狠的部族,从这一点上来说,朔西军和北府军更是相差无几,见燕迟明白他们的苦处,虽然如今燕迟不需要兵力,可仍然对他们十分礼待,程玮等人悬着的一颗心便也落了地,想到燕迟骁勇善战爱惜兵将,臣服之意更浓。

待起身来,燕迟先让秦莞在旁休息,立刻召了楚非晟和肖澄入内,命二人统总北府军人数以及军将多少,好安排两军合军,等安排完这些,程玮等人又见识到了朔西军果决利落的行事作风,且燕迟立刻安排两军合并,对北府军的军将并无降职之意,足见其对北府军并无芥蒂,而楚非晟和肖澄等人也都是军中老将,行事也颇为坦荡爽直,如此,底下的将士先不说,两边的军将先相谈甚欢十分和睦。

大概统总了人数,楚非晟便和程玮、孙琦等一道去安排大军扎营,这才将中军帐空了下来,无人之时,燕迟便再忍不住,一把将秦莞揽入了怀中,道,“这可是好大一份厚礼。”

秦莞笑道,“我晚了两日出发,少不得要带一份厚礼,免得你怪我该如何?”

燕迟在秦莞腰间捏了一下,“你还敢说!”

秦莞不由被捏的咯咯笑起来,燕迟心中情浓,少不得要和她耳鬓厮磨一番,待解了相思之情,燕迟方才让秦莞去梳洗,等秦莞更衣完毕才和她说话,“赵佑忽然做了这般决定,北府军只怕颇为惶惑。”

秦莞落座饮茶,道,“正是,北府军心知朔西军遭了暗算,也知道你一怒之下南下临安,且北府军如今粮草不济,支撑不了多时,若是和朔西军对上,必败无疑,便是在北边拥兵拖延,也极其困难,与其那般,还不如眼下便选择投奔咱们来,老将军很是信任你我之品德,程玮等人也都十分仰慕你,如此,做出这个决定便也不难,退一步说,他们的主子没了斗志,他们便是想效忠也是无路,既然如此,何不另择明主,既保全了身家性命,说不定还有报效家国加官进爵的那日。”

燕迟笑,“这也多亏了你,你救了皇后,老将军心底对你是感激的,否则,只怕不会这般轻易的交出北府军。”

赵佑能这般果决,自然有秦莞的缘故,可如今局势变化,赵佑只能从了大势。

“老将军看的十分清楚,也非拼死贪那帝位之人,既然知道了结果,便也不会叫这么多北府军将士跟着他吃苦,是以选择可信之人托付自己的嫡系便是最好的选择。”

说至此,秦莞又一叹,“沧州的事对老将军打击不小,他如今身体每况愈下,已是药石难治了,若有好药续着,可能还有一二年光景,或者更长也说不定,若是颠沛劳累,只怕就是小半年的事了。”

赵佑为了大周在北境待了半辈子,和燕凛何其相似,这一点上来说,燕迟对他是颇为敬佩的。

燕迟便道,“如此,如今这个局面,便是对大家都好。”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天色便已彻底的暗了下来,如今进入了初秋,天气比不得夏日长,见天色暗下来,燕迟便命人准备了简单的饭食为程玮等人接风,楚非晟等人自从古凌和虞七那次出事之后,也都一直绷着神思,今夜燕迟特许他们能饮酒,一饮酒,楚非晟和肖澄等人先还和程玮等人推杯换盏,可等酒过三巡,便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古凌和虞七来!

楚非晟红着眼眶道,“本是说得了大胜回去朔西,我们大家再好好同饮一番的,可如今咱们要跟着殿下奔着临安去了,却少了两个人,这一杯酒,我就敬古凌和虞七了——”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之下,这可真是……不甘!不公!”

肖澄等人闻言也都红了眸子,纷纷洒酒于地敬祭亡魂,程玮和孙琦等人见状也都颇为感叹,想到在沧州留守的一万弟兄,亦起了余悲,没当过兵的人,只怕不知这种感觉,如此,两边的军将又合契了三分。

提起古凌和虞七,燕迟心底也不可避免的一痛,虽然今夜皆可饮酒一二,可燕迟身前的酒盏却未动分毫。

此时夜色漆黑,天穹犹如一张鬼蜮织网一般笼罩着大地,燕迟凉声道,“明晨发兵,直击临安,古凌和虞七虽已陨命,可他们泉下之灵却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去向天子,讨个公道!”

第558章

兵临城下

燕涵只等了不到三日,派出去的探子便传回了消息来。

兵部派出的人马走了一日便遇到了朔西军前来一探究竟的先锋部队,一番打探,见后面果然跟着十多万大军,便不敢再向前,几乎彻夜不眠的朝临安赶,进了临安城,一路策马到了宫门口,将金羽箭一亮,入宫便对着燕涵一顿惧诉。

燕涵一听这话,当下便惊厥在了御座之上,御笔脱了手,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都叫不答应,袁庆吓得传了御医来,御医还没到,燕涵自己却先缓了过来,他面色白如纸一般,却仍然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袁庆也一时急的满头大汗,“陛下,这可怎么办才好?是不是要让赵统领过来?不然让卫国公也入宫来?”

赵禹掌着禁卫军,而彭怀初不曾被委任北伐重任,如今还在京中,得知燕涵大军南下的消息,燕涵已将九城巡防营交给他统总,这两日多,禁军和九城巡防营已做了初步的部署,可燕迟带着足足十多万人马,而城中禁军和巡防营加起来也不过三万人马,如此,哪里抵挡得住?!

燕涵掌心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拖延的法子,半晌,燕涵忽而道,“让赵禹和彭怀初过来,再立刻下令,让岳稼和岳清入宫来。”

袁庆微讶,不知叫岳稼和岳清入宫来做什么,还没转身出去,燕涵又道,“让燕泽也入宫来。”

袁庆一听这话,赶忙去传令,不过半个时辰,所传三人都入了宫来。

燕涵此时已稍稍镇定了些,见了三人便道,“燕迟谋反,如今已经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不日就会到京城之外,如今城中只有三万人马,朕叫你们三人前来,便是想听听你们的主意。”

燕涵开门见山,这话一出,立刻就让三人面色大变。

这里面,岳稼和岳清是第一次知道,而燕泽,却是早在燕涵派人北上探军情的时候便知道了。

岳稼蹙眉道,“燕迟怎会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不是说他在北边打戎敌吗?”

燕涵冷冷一笑,“戎敌已经打退了,朕怀疑,是他和北府军联手,这才有了十万大军之众,如今趁着京城守卫空虚联手南下,乃是要夺了朕的帝位的——”

岳清忍不住道,“不可能的,我父亲还在北边,怎会让燕迟南下?”

燕涵闻得此话,语气一时有些莫测起来,“这个问题,朕也十分好奇,不过朕相信安阳侯之忠义,或许只是被剩下的戎蛮绊住了手脚罢了——”

岳清听的心惊胆战,哪里还敢再问,岳稼一时也眸色凝重,倒是燕泽,虽然面沉,却并不慌乱。

燕涵看了几人一眼,看着岳稼道,“岳稼,你此前请战北上,朕未曾给你这个机会,如今,朕准你入九城巡防营戍守临安,你可愿意?”

话都问到了这里,哪里有不愿意的呢?

岳稼立刻抱拳领命,岳清欲言又止,却没有法子,燕涵便看着岳清道,“岳清,你和燕迟年纪相仿,亦有交情,朕命你出城劝降,若是他愿意此时收手返回朔西,朕便封他一个朔西王,你可敢?”

一边让岳稼上城楼戍守临安,一边让岳清出城劝降,此计便将安阳侯府拿的死死的。

岳清不敢不应,也立刻领了命令,燕泽见此,微微一笑上前道,“陛下,若论和燕迟的交情,微臣倒是比岳清更熟悉燕迟些,这劝降一事,不如交给微臣?”

燕泽主动领命,足见忠义,这等危机之时,燕涵实在是颇为感怀。

“燕泽,你想好了?你当真要代替岳清出城劝降?”

燕泽定眸道,“陛下,微臣想好了,请您相信,微臣就算不能劝降燕迟,至少也能拖延两日功夫。”

若能拖延时间,便有希望等到葛杨等回来,燕涵眸色大亮,当下便道,“好!极好!你既有此意!那朕便准了你之请!”

燕泽抱拳,“陛下放心,微臣必定竭尽全力!”

燕涵微微的松了口气,这种危难之时,有人仍然坚定支持的感觉实在叫人十分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