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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晏铃瞬间来了精神：“真的？”

“我会骗你？”

“那没准。”童晏铃睨视。

薛盛生怕她不信：“千真万确，你想，要不我为什么明明签不了合同还让非要赖在鑫山？我不嫌亏本吗？”

童晏铃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薛盛说：“鑫山既然跟利康合作，他们的员工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一星半点。禾木自掏腰包，让我们当间谍呢。其实我那时候执着于让清关公司给个答复也是因为禾木。”

原来如此，童晏铃心里豁然开朗，薛盛之前对利康的执着有了答案。

薛盛碰了碰她胳膊：“怎么样？够值钱吗？”

童晏铃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信息共享出来：“陈宏斌有亲戚在政府部门，他向公职人员引荐过利康的那位江耀祖。另外，鑫山的重要供应商，合兴源，前几年开始从国企转变成了私企，现在大股东还是一家新近被利康收购的公司。我司被查的那位经理夫妻俩也是合兴源的小股东。就不知道上面调查他能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薛盛脸上的嬉笑一下子就收住了，从他们目前得到的林林总总的消息来看，利康所涉及的不正当竞争，似乎已经远不止是商业贿赂。

童晏铃想起来她公司搞到他俩照片的事，又说：“你们董事会你也上点心，说不定也有内鬼。”

“我知道。”薛盛替她拨开前面低垂的树枝，“邓志荣跟利康也有往来，只是目前证据还不确凿。”

童晏铃点头：“你有防备就好。”

“看来我们早就该互通有无了。”薛盛说，“冯世友那边等开完这次董事会我会去好好解释，到时候我见你也不用再这么遮遮掩掩。”

他见童晏铃没有点头，又问：“你那边呢？现在李知远来负责跟我们公司谈合作。总不会还不能给我个名分吧？还是说你有别的事瞒着我？”

童晏铃掩饰：“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是你想多了。”

薛盛不信：“你别哄我，我一直觉得你对你公司那边隐瞒我们的关系就很怪。一般来说，咱俩谈恋爱，不是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私人关系促成合作吗？有什么好避讳的？”

“国企确实忌讳这个，要防着人以权谋私。”童晏铃说。

“那我岂不是一直不能转正了？”薛盛急了，拉着她的手，“你们铭华真是麻烦，我看你看不如辞了这个工作，回三普好了。”

“扯淡。”童晏铃吐出两个字没搭理他的想法，她好不容易把分公司弄起来，现在刚开始走上正轨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薛盛知道她心里有成算，刚才是话赶话说出来的，虽然说完他就觉得这个想法再好不过，但也知道童晏铃不会同意，说过就算了。“好了，难得出来放松，不讲这些扫兴的事。这里山脚下有一家土菜馆，环境一般但味道很好。”

童晏铃：“那你还给我塞那么多干粮，我都不饿了。”

“不饿你就少吃点，有我呢，不会浪费！”

薛盛找的店确实好吃，她本来不饿，上菜以后也开了胃口，薛盛估计早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等吃完了饭，他还想邀童晏铃下午换个地方玩。童晏铃当场告饶：

“你饶了我吧，老胳膊老腿不比你们年轻人。”

“瞎说，你只是缺乏锻炼。”薛盛说着眼睛眨了眨，“说好了出来玩一天，才半天你就要回去休息，那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童晏铃看着他的表情，揣测了一下他所谓的“补偿”，顿时有点紧张：“一堆人呢，你要干嘛？”她四下扫视了一周问道。

薛盛“噗”地笑出声来：“我只是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说着又凑过去跟她咬耳朵，“姐姐是不是想偏了？”

他气息随着悄悄话吹在童晏铃的耳垂上，像是在那里点了火，血色顿时从她耳根处迅速漫开。童晏铃还来不及为自己辩解，薛盛的手背却贴了贴她发烫的脸颊。“别害羞啊，你对我有欲、望我高兴还来不及。”他轻声笑道。

童晏铃转头瞪他，她会想歪还不是因为这个人总喜欢出其不意地动手动脚！“有什么问题快问。”她恶狠狠地说。

“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噩梦？”

没完了是吧？怎么还惦记着这事！童晏铃想着不说个一二三来薛盛估计不会放过这茬了。她只好避重就轻地说：“没什么，就梦见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梦里她被那么多可怕的目光环伺，确实会害怕到退缩。

薛盛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他先是一喜，然后多想了想又觉得心疼。童晏铃的那些顾虑他虽然不是很能感同身受，可他知道对童晏铃来说跟他在一起用了多大勇气。他握住了她搁在桌沿上的手：“你想得太多了，只要你不放弃我，我绝对不会松手。”

从西峰山回去，童晏铃就默许了薛盛跟她联系，毕竟两人平时基本没又见面的机会，再不许打电话简直太不人道了。

可薛盛属于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类型，她这里开了口，又打过两次电话以后，他就自我放飞了。动不动就讲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明摆着是在故意勾引她乱想。她骂了他两回，薛盛积极认错，绝不改正，口头还是该调戏就调戏。

童晏铃最不想承认的是，即使没有薛盛的大胆引诱，她也常常对他心痒。长久以来受到的传统教育让她对自己的欲、望感到羞耻，可每到这时候她就会想起来薛盛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话，“你对我有欲、望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让她总觉得在他面前她好像可以更坦诚一些，不用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

她跟薛盛感情升温后，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连王倩倩这小丫头也看出来了：“童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每天容光焕发的。”

“有吗？”童晏铃摸了摸自己的脸。

“当然！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嘿嘿……”王倩倩鬼鬼祟祟地笑着。

童晏铃马上找了个借口：“应该是因为最近开始搞运动了吧。”她从西峰山回来，第二天就开始两腿酸痛，不得已，只好开始了晨跑。她晨跑的地点就在公司宿舍楼下，王倩倩也碰到过，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扬言自己也要开始运动。

童晏铃看着她说啥信啥的小傻妞，只能庆幸她还有个现成的借口。

当然，他俩电话也不仅仅是谈情说爱，时不时还会沟通一下双方的工作情况。那天在山上，她得知禾木也要告利康以后的心情简直可以用雀跃来形容。利康一旦出事，鑫山肯定讨不了好，到时候局面只会对她有利。

只是，就在她觉得一切都开始好转时，段总的一个电话却让她的心情骤降。

“万茂林经手过的一个有问题的项目，最开始是你负责的，而且有明显的违规操作，到时候会需要你回总部配合调查。内部通知很快就会下发，你把车票定一下吧。”段长安说。

童晏铃当场愣住：“什么项目？”

段长安说了项目名。童晏铃稍一思索就记起来了。这个项目是她刚到铭华不久的时候谈下来的，当时为了抢单子，她绕过了繁琐冗长的流程给对方开了绿灯，当然，后来还是用尽快把手续给补上了。可文件都有日期，细查起来确实会发现不对。

因为这个案子她还被当时的领导严厉批评过，告诉她不管公司流程多繁冗，都必须一步步按流程来。

可是她又没有从中牟利，所有的手续都补全了。童晏铃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很担忧。反正她当时的操作，说破天了也就是不合流程，至于要配合调查回去几天说清楚应该就行了。

她这么想着，就没跟薛盛说具体的事，只说她工作需要得回总部几天。

然而在回去的火车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在铭华工作五年，除了刚来不久拿下的这一单出了流程上的问题，后来她熟悉了铭华的制度跟风格以后就再也没有过大的纰漏。这事往阴暗了想，会不会万茂林事件本身就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