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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祖。”靖滟叫了一句，“梨婉师叔她没事吧？”

姬雪鸢不由得一惊，她居然，怀孕了？而且已经两个月了……

第四十三章

愁肠寸断

当熹微的光芒洒向大地，当斑斓的彩蝶翩然起舞，当晶莹的晨露落进池塘时，破晓的气息惊醒了尚在沉睡的人们。

唯有她不愿醒来，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见到久违的姐姐，只有在那个奇异的世界里，她的心才能得到洗涤。她很想一直沉睡下去，可梦总会终止，而她也不得不醒来。

醒来时，蒋梨婉看到的，是一张绝美却又略有忧郁的脸，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默。

“师父。”蒋梨婉坐起身来，手扶上了他的手。

沈清遥回过神来，猛地抽回了手，轻声的说了句：“婉婉，对不起。”

蒋梨婉突然感觉到内心的失落，还有，他为何对她道歉？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她同靖滟一起去见雪鸢师叔，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大脑里一片空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言语中充满了疑惑。

“对不起。”沈清遥又说了同样的话，“是我害了你。”

害了我？蒋梨婉更加疑惑，什么叫害了她，他可曾对她做过什么？难不成，他还在纠结于两个月前的那一夜春宵？可是，她早就说过那是她一厢情愿，只要他不忘记她，心里还有她就好。

“是，那一夜，害你怀了孕。”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淡的话语。撞击在她心头的那一刻时，让她感受到了心跳。

她，居然怀上了他的孩子……

沈清遥没有去看蒋梨婉微愣的神情，他默默地站起身来，取过了桌上的一碗药，药的苦涩气息弥漫过来，她猛然清醒。

这药的气味，不正是坠胎药的气味吗？当年，她给娜雪奴的那包药粉，就是这个气味，决无半点差异！

“你要干什么？”恐惧感占据了她整个内心，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再怎么说，她腹中的，也是他的骨肉呀！

“喝下去。”语气坚定，可手略微的颤抖一下，他也不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徒弟，可他没有办法，他无法对她负责，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喝了它，你依旧是我仙界主上沈清遥的徒弟。”

“我不要！”伸手打翻了那碗深色的药汁，滚烫的药汁溅落在他的身上，素白的衣裳瞬间被污染一片，“我不要做你的徒弟！”蒋梨婉一下子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沈清遥。

他不由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婉婉。”语气中充满了诚恳的歉意。“我给不了你爱。”

“我不要爱，我只要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话却依旧坚定。

他愣了一下，被她的话所震惊，从何时起，她竟如此看重这些情情爱爱？身为梨花的她本就该不理红尘，视情为土。

可她为何如此多情？多情本不是她的本性。

“不可以。”他一把推开紧紧拥着她的蒋梨婉，躲避开她那真挚的目光。“不可以，你是我徒弟，我们不可能相守。”

她的心有几分的失落，可她依旧不甘。“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难道，你一直都把我当作秋莲菀的替身？”

“不，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她的转世。”沈清遥冷酷的否定了她的猜测。

转世？蒋梨婉冷笑，替身不够，还是个转世？他可否真的这么无情……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从未爱过你，一直以来，我爱的都是她。”冷淡的话语中似乎还多了一丝讽刺，她已无话可说。

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都是她太过爱他。以为爱是一种期盼，一种幸福，也是只有在遇到他后才慢慢的体会得到。

“你说的，可都为真？”不想相信他说的话，也不敢再去听他的话，脑袋有些发晕，不由摇晃了一下身子。

门被悄悄的打开，另一名白衣男子翩翩而立，他站在门外，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清遥，你应该清楚，你同秋莲菀，是绝对的不可能，你是仙界主上，至高无比，为众人所仰慕，她是慎湲公主，身为妖人为万人鄙夷，你怎能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即使自己已心知肚明，并非是对她真动情，只是被迷魂术所扰，可他也明白，他不会相信这一切。

三人对立，都沉默无语，他们可否都为情而生？

一个是天姿灵秀的梨花，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一个是千古幽贞的兰花，行殿幽兰悲夜火，故都乔木泣秋风。

另一个则是蟾宫步月的桂花，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间第一流。

本都是不应对外动情的三个绝情化身，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让他们纠缠在一起？又是什么样的情让他们羁绊至如此深的地步。

“师父，你可知，当你鼎盛时，所有人都站在你身边，你被万人所仰慕。然而，当你有朝一日低落时，所有人都会默默地离你而去。但是，你要之，总会有一个爱你的人永远站在你身边。”蒋梨婉的声音有些呜咽，手指微微的颤抖。

沈清遥心中一颤，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许是一个明月高照的夜晚，天空中繁星点点，映照着的，是他那波澜起伏的心田，耳边还有风花雪月的话语。

还有一句同那相近的话语：“当你鼎盛时，任何人都站在你身边。而在你低落时，站在你身边的，只有那个特别的人。”

那是谁，为何会觉得如此熟悉？

脑海中总有一个挥不去的身影，似菀菀的容颜，却又有着不似于她的忧愁。早已不知心里有了那个人多久，也不知她占据内心多大分量，只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让他觉得如此熟悉。

一直想要找到她，想要了解她的行踪，可她，却只似一个偶尔钻进他梦中的影子，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他很迷茫，不知自己内心所想，也不知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自己。

“你不要犹豫了。”晏凌晨在一旁轻声劝着，心里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心痛。“你为什么总是伤她的心呢？那个秋莲菀那好，她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够了！”沈清遥打断了他的话，心中荡起的点点涟漪踊跃在他内心深处，他早已不想再去听从任何一个人的命令，他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见。

手一摊，素白如玉的手上出现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他缓缓的向蒋梨婉走去，心里铁一般的沉重，必竟，那是他的孩子……

蒋梨婉不由的冷笑，那声音虽然阴森，却有一种让他说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