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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49)

是时候回去歇息了,但今日修炼状态不错,看软绵绵又在自己怀中睡着,离三月决定再练一会儿。就在抬眼时候,不远处的一点颜色映入眼睛。

巫女披着一件棉衣出了帐篷,正朝着她走来。

“师父。”离三月忙要起身相迎。

“你身体不好,就不必起身了。”巫女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劝离三月坐下,顺手将自己身上的棉衣解了下来,披在离三月的身上。

这举动……莫非是看离三月修炼到半夜,担心离三月在野外冻着,巫女特意出来给离三月披棉衣?什么时候巫女待离三月这么好过?平常时候,二人不应该都是离三月修炼,巫女偶尔教导一句。离三月奉承一句,巫女偶尔朝离三月笑一笑。这种方式才应该的么?

离三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起来,惶惶然地一手拉着身上的棉衣,看着对面的巫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与巫女之间荒唐的师徒关系离三月清楚,也猜料她们两人之间多半不会产生什么师徒情谊。猎人难道还会对猎物产生感情?

巫女一下子待她这么好,那只可能为了一件事:离三月的修炼。

“你近日修炼如何?”巫女坐在离三月对面,故作亲切地问离三月。

“还好。”离三月道,认为自己是稳扎稳打,慢慢进步的料子。

巫女可就有些不满意了。是的,巫女也曾以为离三月是稳扎稳打的料子,可是巴山一行后,离三月就突破了御灵术第一层,连巫女也不得不说一声进步飞速。然而,在那次之后,离三月的进步就变得慢下来了。

巫女思前想后,觉得是因为离三月在巴山内每日要打猎,经验多了所以进步快:“你的身体如何?”

“应该……痊愈了吧?”伤筋动骨一百日。离三月经过四个多月的治伤,如今拆了绷带,也能走能爬山,不过,走得多了,爬得久了,行动过度都会引起呼吸急促、手脚无力,甚至会倒在地上一时间无法动弹,但过了一阵子就能起身了。

这样的身体是不适合爬雪山的,雪山外也不是没有逆旅。离三月虽然讨厌被人丢下,但从身体看,她是应该被人丢下的。而巫女把她带上了山。

巫女愿意带着一个拖累上山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那么,你可以捕猎么?捕猎有助于修行。”看着离三月惊异的表情,巫女连忙又补充,“放心,你在前面捕猎,我在后面帮你。我不会让你遇上猛兽再受伤的。”

从巫女的角度来看,提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本来么,离三月在前面捕猎,又可以助于修行,巫女她在后面保护,也不会让离三月再受伤,不受伤就能进步,这对离三月是好事呀。巫女唯独就忘了离三月的身体只是‘应该痊愈了吧’还不是‘已然痊愈’。

离三月就算当奴婢去,因工受伤之后,她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啊。

可惜了,离三月偏偏是少主。离三月能拿什么话去回绝巫女呢?离三月心头想了一圈,她没有话可以去回绝巫女。当初要当巫女的徒弟,可没人逼着她非去当,是离三月自愿当的,之后巫女对她怎样,是好是坏,离三月都活该去承受。

软绵绵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巫女跟离三月之间说些什么,它只觉得离三月的心情一下子败坏下来。它在离三月怀中微微扭动着,蛇头蹭着离三月的手,这样子会不会让离三月欣悦些?

“你不愿意去,也没事的。”巫女脸色冷了下来,起身收回盖在离三月身上的棉衣。

离三月一手摸着软绵绵的脑袋,告诉它不必担心自己,一手抓住了身上的棉衣。明知道没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好,可她为什么还舍不得这虚伪的温暖呢?她抬起头望着巫女,眼色中映照着满山雪色,轻轻地道:“师父,我去。”

(五十)偷鸡爪小贼

更新时间2012-4-6

20:10:00

字数:2225

‘三月’,暮春三月,桃红柳绿,这是一个春意融融,喜气洋洋的名字,偏偏灌上了那个姓氏‘离’。

离三月也想过的。可能她千里迢迢跑到江东见到离仇,离仇还是不喜欢她,那么,纵然离母掉多少眼泪,纵然离三月多想要一个三口之家,这三人永远都不会团聚。离三月真害怕去承认:是有这个可能的。那么,离三月就算是豁出命去修炼,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离三月偏偏是个固执得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她也没法不吊死,这不是爱情,放过了这个人还有下一个,父母只有一个,要么就放弃一家三口的梦想算了。离三月却又放不下。

六师兄、七师姊是离三月十岁时来的塞北。离三月真得感激他们,要不是他们,被父抛弃、被母憎恶的离三月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长大?居然没养出一个孤僻绝望的性格?虽然离三月本身已经够自卑的了。

十岁以前,离三月就是待在自己房屋里,自己跟自己玩。除了过节的时候,离母好像从来没出现过,离母憎恶离三月,这是很自然的,离三月出生后,原本很受宠的离母就被送到塞外去了。离仇在江东春宵帐暖,离母在塞外那是一夜一夜的孤枕难眠。

离三月于是从小就是受着:‘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被送到塞外,每日每夜都抑郁寡欢’这种说法长大的。离三月最倒霉的不是碰上了离仇这样的父亲,而是遇上了离母。

长久后,离三月便产生了一种自责和赎罪的心态,最终直接反应在了修炼上。其实,不就是不能练武嘛,寻常女人还不爱练武呢,可惜她是离家少主。离家少主不会练武就是离三月的罪。

桃夭听完离三月的描述后,真的很目瞪口呆。这世上居然还有离三月这么傻的傻子。

“桃夭,其实,我很怕死。”离三月拉着桃夭的手,哭得一塌糊涂。离三月不爱哭,可是,人总是有软弱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哭起来并不比一个三岁的人哭起来更婉转优美。“我还想活下去,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没吃过玩过。桃夭,你笑我吧,我想了想,其实我还是挺想嫁人的。”

“三月,你别哭了。”桃夭心疼地给离三月擦着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哭起来真是太让人心疼了,“打猎的事情,我去。你不知道怎么跟巫女去说,我去说。再怎么说,你还带着伤呢,巫女怎么能让你一个受伤的人去打猎?她是让你去死啊。”桃夭没别的,就是生性仗义,好打抱不平。

“没用的,这不是打猎的事,这是修炼的事。”离三月哭哭啼啼。

“那该怎么办?反正我不能让你去打猎。”桃夭左右为难。她不是个聪明的人。

离三月可不就是看准了桃夭这一点:“桃夭,你要帮我。”离三月揉着哭红的眼睛,眼圈红红的,脸白白的,一脸无辜表情可怜又可爱,离三月握着桃夭的手,脸在她手心蹭啊蹭,感觉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

桃夭看着离三月的泪容,不禁呆住了。离三月不仅是笑起来好看,就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只要她一哭,桃夭感觉自己的心当即就被哭化了,好像心底有燃烧的热血在喷出来,但是又不能说是寻常武打时的热血,而是暖暖的柔柔的,粉红色的,一点一点地从少女心底深处涌出来。小兔子,别哭了,桃夭疼她。

“怎么帮你?”

离三月这蛊惑人的小骗子:“师父是以为我进步慢才会让我去打猎,若是我进步快,她就不会让我去了。只要桃夭跟我比武的时候输给我就好了。”

离三月修炼御灵术,但是她没有脑残到像是巫女一样以为打猎多就会提升。再说,巫女说得好听,会在后面帮着离三月。到时候,离三月在前面忙着捕猎,怎么知道后面巫女会不会真的跟着她啊?万一巫女走一个神,离三月还要留着自己的小命去江东的好不好?!

不行!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比武是关于名节和地位的事情!

“我求你了,桃夭,帮帮我……”离三月又在桃夭的手上蹭了两下。

好吧,桃夭败了。

于是,这样一幕便发生在第二日,巫女就要来找离三月去打猎的时刻。

“离三月,你竟然偷吃我的鸡爪!”桃夭冲着离三月咆哮。

桃夭一边咆哮,离三月的冷汗一边不断从脑后流下来。鸡爪?鸡爪!她堂堂离家少主什么美味没吃过,居然有一日要沦落去偷吃鸡爪?桃夭,你就算要找借口也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好不好?!

离三月,其实你要体谅桃夭。桃夭可不是你这样的离家少主,可能她这一生吃过最好吃的就是鸡爪了?

离三月的青筋一根根地突起,这不是像桃夭一般装出来,这是真的!“我就是偷吃了,我不仅偷吃了你的鸡爪,我还偷吃了你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离三月咬牙切齿地道。就算被冤枉,她也一定要找一个配得上离家少主的菜名,挽回其身最后的一点颜面,“你想怎么样?!”

“你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