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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149)
看见老瘸子哭了,江暮渔一吓,感觉比天崩地裂还要可怕。老瘸子那么冷漠的人竟然还会哭。不过事关家人,老瘸子哭也是情有可原,就是外人看来较为难以接受。巫女盯着老瘸子的哭脸,顿时发了傻。
老瘸子哭起来是很平静的。他鼻子一抽,两行眼泪就下来了,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在脸上默默地流动。外人看来竟不像是哭,好像两行水滴从老瘸子眼中流了出来。他声音比平常柔和了一些:“你说离三月小时误吞玄灵草。原来,她其实是我方家人?”
江暮渔待巫女给老瘸子整理过泪容,方才背转过身来。
“若果前辈确然曾喂女婴服下玄灵草,那么,少主就应当是十六年前的方家女婴。”江暮渔一边说着,一边看巫女。再加上巫女的亲口证实。
若是巫女早知道老瘸子要找玄灵草,不用江暮渔,巫女就跟他坦白了。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老瘸子被巫女气得发抖。
“你没问我啊。”巫女很郁闷。谁叫老瘸子平常那么不爱说话,气死你也活该。
江暮渔不想打断二人的话,但是他近日忙得很。离开离仇后,他自立门户,取名为逍遥门。
“近日,少主已随君自怜上长安了。少主与我一场朋友,这钱囊托前辈交给她,理当足够她上长安,让她不必再跟着君自怜。对君自怜此人,少主当多防备。”
“长安?”离三月为何突然要去长安?老瘸子不解。
江暮渔轻笑着,缓缓地开口解释,声音略微低沉但语气肯定:“入宫。”他已经知道离三月入宫不是诱他上钩的陷阱,可是江暮渔仍然不去。江暮渔这一生不关情爱,只为报复离仇而活,好不容易分了手强迫自己忘掉,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陷进去。他要做离仇一样无情之人,才能扳倒离仇。
老瘸子一惊,随后更肯定了。能将离三月推入深宫去嫁一个陌生男人,能做出这般无情事情的离仇绝不是离三月生父。
离仇做事一向是出人意料,无动于衷地送风剑帮帮主给老瘸子,亲手送离三月入宫……离仇不这样做,江暮渔还不敢肯定,离仇这样做了,江暮渔才觉得离三月的身世真的可疑起来了。或许离三月的确是方家生女,但生父到底是谁,这就得去问老瘸子之妻了。可惜,她早已死了。
杀了她?不杀她?想了许久,江暮渔看离三月在君自怜身边,骤然一惊,而后心中颓唐苦笑。算了吧。
知道离三月的事后,老瘸子又欣然,又气恨,又懊悔,又焦急。悦则亲人还在世,恨则离仇生误会,悔则他们曾在空中飞船相处整整一年,回忆起来他却与离三月没什么交集,他整日在房内修炼,没有陪过近在咫尺的离三月,急则想找到离三月认祖归宗。
结果,离三月入宫去了。离仇够狠,不仅要老瘸子妻死子散,还要他们永隔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前辈冷静些。”只有江暮渔依旧老神在在地劝解,“离盟主虽不是少主生父,但少主十六年来都认他作父,你突然之间要她认祖改姓。她一时怎么能受得了?”
“那我要怎么做?”就连老瘸子这种平日冷淡至极的人,在有了亲人后也会变色恸哭、不知所措。江暮渔一边看着,一边心头默默感慨:关心则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绝不会许自己这般。
“离盟主又不是要送她上刀山下油锅,少主是要入宫,荣华富贵在手,王宫高手相护。离盟主又跟当今圣上有所交往,就算少主在宫中出错,圣上也会看在离盟主的面上饶了少主。别人入宫是难,她入宫是享福。就算你要认少主,也未必能给她这种日子,反而要她跟你遭江湖追杀。为人父母不是期望子女安好吗?”
“可我、可我……”老瘸子想说些什么又憋回去。可他没有再见离三月一面。空中飞船上一年难道没见过吗?可他没有跟离三月亲近一些。离三月曾说过是他拒绝了。这一切机会都是他自己错过的。最后,也只剩下心中一声颓唐苦笑,与江暮渔一般。既然走到这步,再无回头之路。
“我要再见她一面。”
“前辈任意。此事已完。晚辈告辞,前辈多保重,我不会再来了。”江暮渔告辞远去。
在一边默默不语的巫女刚受过离三月入宫的刺激,又闻听离三月可能是老瘸子之女的打击。而她没说什么,心中就决定了:她绝对不会再动离三月一根手指。巫女费尽心机,最后为了老瘸子而尽数放弃。她什么都没说,她下的决定也不需要人知道。
“他不会再来了?”巫女还不知江暮渔与老瘸子之间的关系。
“嗯,我们道不同。”大概是被刚才的事气的,老瘸子难得多费口舌,解释了两句。在知道江暮渔是江家人之后,老瘸子就不打算再跟江暮渔计较了。
江暮渔之父是一个侠客,真正的罕见的江湖侠客,在老瘸子落难时曾出手相助过,又是武学奇才,难怪当年会名贯江湖,传出师祖欲让其作继承人的风声,可惜最后只留下两个遗孤。
江暮渔虽继承了其父在武学上的天才,但是,任老瘸子左看右看,怎么就是看不出江暮渔有一点其父的侠客之风呢?江暮渔的性子倒反而更像是……离仇?
离仇真狠,江父当年娶了离仇喜欢的师妹,离仇虽没有杀了江家兄弟断其江家后人,却让江暮歌装了十几年傻子,让江暮渔的性格变得像是离仇一样。他们两个真的还能算是江家后人吗?江家很可怜。
(一百二十八)注定结局
更新时间2012-9-20
8:37:06
字数:2524
深夜,逆旅。
一盏油灯随透窗而入的清风摇曳,灯火仅能照亮一张书案。非要陪着离三月一起读的君自怜困得很,总是读着读着,脑袋就倒在了离三月的肩上。
有君自怜还不如没他呢。离三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只会靠在自己肩上的君自怜。赶蚊子也不会,添油、整理床卧全都要离三月自己来,最后还得负责把将军照顾妥当。当小婢都要比她清闲。
离三月叫醒了君自怜,叫君自怜下去休息,又给油灯添了油。
君自怜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离三月又添油,乏力地倒在木案上,疲软发问:“你还要看书啊?都三更了,你不累么?把灯给我吹灭了,不许你晚睡伤身体。女人晚睡会变丑的。”
“我在修炼御灵术,可以用魂体代我看书,一晚睡一个时辰就够了。伤身的事,我才不会傻得去做。”
什么乱七八糟的,君自怜没听说过,他没听说过的就是不存在的。君自怜抢过油灯,执意吹熄了。
离三月动也不动,继续坐书案前看书。
君自怜倍觉稀奇,借着晦暗的月光,伸手在离三月与书之间摇晃:“没灯,你还看得见?”
离三月精准地将君自怜的手拍落,轻轻呵斥一声:“别闹。”
什么一夜只用睡一个时辰,什么吹了灯还能看书,这到底算是什么御灵术:“你修的御灵术到底是什么?好怪。”
“我只练到第二层,对御灵术也不甚明了。我想,御是驾驭,灵是万物生灵,而天地万物又以人最通灵性。”
驾驭……人灵?
“巫女曾说过,御灵术最重要的是魂体。我得千里眼顺风耳是因为修成了魂体的眼目。我得‘束缚’、‘扭曲’是因为修成了魂体的身体。我想待御灵术大成,即是魂体炼成之时。魂体与我的身体又不一样,我身体受伤,魂体可以代我行动,我身体睡觉,魂体可以代我看书。要修御灵术,必先得玄灵草。这到底是我的魂体,还是玄灵草的魂体呢?”
君自怜不明所以地听着,他完全听不懂离三月在说些什么,但听她的口气与平常不同,抬起眼看离三月时,身体忽然打了一个冷战:“不要再修炼了,你去睡吧。”
“怕什么呢。”离三月淡淡道,“没有不变的。我过得很好。”
人们最怕的是无常,到她这儿却换了一个解释,因无常便不怕。
君自怜偏要挡着军书不让她看。离三月就把那军书给他,她再去取一本过来。书匮中数十本军书,看君自怜能挡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