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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149)
之后的日子,一人一蛇在小河附近找地方休憩。
离三月观察来小河边的野兽们。凌晨会有夜里捕食的野兽来短暂休憩。早上是一群野兔野猫之类,随后会有比较高大的野兽。中午少有野兽,中午时河水温烫,有些巴山动物并不喜欢阳光。黄昏后,小河边的野兽最多。
掌控了这些情况后,离三月在巴山的生活迅速上升了。每天捕鱼,或者晨起打猎。起码每日都能过上有肉吃的生活。既然跟着离三月能大鱼大肉,软绵绵也坚定了自己跟随离三月的心。在巴山中,她们互相依赖,也是不得不互相依赖。虽为一人一蛇,但在日复一日的打猎行动中,她们已逐渐却养出了同伴的默契。
巫女将离三月送来“巴山特训”,目的已经达到了。而离三月又有何目的呢?
其实,选择留在小河边,离三月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作为一个正常的少女,在炎热的八月,虽然巴山的气温会比外界低许多,但巴山那潮湿的闷热还是会让离三月每天身上出不少汗。直白点说,离三月想要洗澡,想得都快要疯了。
对面就是小河,离三月想要洗澡,很难吗?
事实上,很难。
因为离三月只有这一件衣服。而且河水中有许多鱼虾,离三月要谨慎不被鱼虾刺伤。在巴山,一滴鲜血、一个伤口,都能导致死亡。
所以,在洗澡前,离三月要完成两项颇为艰巨的任务。做一件兽衣,和圈一块没有鱼虾的水地。
在河边的日子已经过去半月余。
每日中午离三月都会到小河边,捡一些树枝石头丢进水里圈地。这条河不深,大约只有三尺,倒显得鱼虾太多,很容易就被鱼虾扎到手。离三月初始圈地时,还有一些好奇淘气的鱼虾故意去装塌石墙,被软绵绵教训后就不敢再碰了。
今日午时去小河边,石墙已经完成。兽衣也快要做完了,只差肩膀那一点。不过凑合凑合也能穿。离三月坐在河边,脚伸进自己修好的圈地中,任濯濯流水荡纤足。她决定明日来洗澡,不管那衣服做不做完。
就在此时,离三月的耳朵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而巴山看上去一片寂静。
一会儿后,离三月确定了自己的顺风耳,飞快地穿了翘头方履,往声音来源地跑去。软绵绵显然已经很熟悉这场景,也立刻紧紧跟上离三月。
穿过三四里的巴山,声音渐渐响起。跑过五里,一只浑身黝黑、面色凶狠的野猪就出现在她们面前。它的一只脚被吊在树上,膀大腰圆的身躯使劲挣扎着。直到看到离三月来后,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野猪恶狠狠地瞪着离三月。
软绵绵快速滑上树木,绕着吊野猪的粗树藤,缠上野猪的脖子。它跟着离三月时只有六七寸,但这几个月,也到十几寸那样长了。尤其是到了巴山后。
随着软绵绵一点一点地缩紧了身子,野猪刚开始还嘶声厉吼,少顷声音低了下去,半刻后难听的嗓音终于停下。
离三月解开吊着野猪的树藤,熟练地将野猪扒皮、切肉,重新布置好自己做的陷阱,填上野猪这个新诱饵,便与软绵绵离去。
第二日,离三月带着刚做好的兽衣来到河边:“软绵绵,你帮我望风。”褪去一身汗臭的衣衫,离三月缓缓滑入河水中,坐在河石上,河水刚好到脖颈处。被晒烫的水如温泉般温润滋润着皮肤,洗去十几日来的劳累。离三月简直舒适地想要睡过去了。
何谓巴山的幸福日子?烤鱼、打猎、泡温泉。
过后离三月换上兽衣,唤软绵绵。软绵绵缓缓地回过头,呆了一呆后,蓦地倒退三步,脸上浮现出很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离三月奇怪地看它,“我脸上有什么脏的?”跑到河水边一照,没有啊。目光转下,落在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兽衣上……
离三月尴尬地回过头,对软绵绵佯装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第一次做衣服,做的比较难看。”
“呲。”软绵绵的眼神很鄙视。
“巴山中又没有针线,你以为将一根树枝磨成一根竹签,用树藤当做线,把十几块兽皮缝在一起会很容易吗?有本事你用这些去做一件锦绣啊!”离三月很委屈地对着软绵绵大喊。
软绵绵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往一边滑走。穿那么丑衣裳的女人不是它的主人,既然不是主人的话,它拒绝理会。
离三月怒视软绵绵的背影。它无视。
(三十)软绵绵异变
更新时间2012-1-24
1:52:29
字数:2200
那事发生在离三月在巴山住了差不多一个半月后,软绵绵开始变得有点儿怪,打猎不再像是以前那般积极,对离三月的话也不爱搭理,每日很早就会睡觉,而一睡几乎就是一整日,醒后,吃两枚果子,又继续睡。软绵绵本来虽然也有点懒,但只是看上去懒,离三月一唤它,它立马惊觉起来,可是如今,离三月要推它、拍它,它才会醒。
巴山正是夏季,软绵绵不可能冬眠。离三月本以为是出于对自己这件难看兽衣的“逃避”心态,但她换回了清洗后的衣裳,又唱完一出“美人计”后,软绵绵还是那个样子。
再观察了几日,离三月惊奇地发现软绵绵近日在飞快长大。近几日,它已由原先的六七寸长到二十寸长了。软绵绵长大本应是一件好事,蛊虫长大了攻击力也会高一些,可是,为何它越长大,神色就越发萎靡?原本光洁翠青的蛇身也渐渐变得黯淡墨青。
离三月看过软绵绵吃的果子。果皮颜色绚烂,果实经久不腐,就连离三月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出这是毒果。软绵绵身为毒物,对毒果是有着抗性的。初始,离三月看软绵绵常吃毒果也没发生什么情况,大概到它吞吃了毒果一个月后……
难道是软绵绵吞吃毒果太多了?沉淀了太多毒素?抵触一切让软绵绵发生异常的可能性,离三月立刻取了它的树叶包扔掉。
直到软绵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毒果不见了,朝离三月嘶声喊叫起来。
离三月也坦率地承认是自己做的。她是为了软绵绵好,软绵绵为什么要生气?反正软绵绵只是天真的孩童。小孩子嘛,多哄哄就没事情了。而这一次,软绵绵的反应过激到出乎离三月的想象。软绵绵气恨地看了她一眼,快速离去。离三月本以为它是去捡回自己的树叶包,但过了整整半日,软绵绵都没有回来。
在原地默等了半天,一个念头忽然从离三月脑中蹿出。莫非软绵绵……它离家出走了?这软绵绵竟然为了一包害自己的毒果而丢下离三月,离家出走?!
简直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离三月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这不通人性的软绵绵,它就只管离家出走吧!它以为它是长硬了翅膀的老鹰吗?就算是老鹰,在巴山中也不安全。等它一出去,遇上一只狼、老虎、豹子,到时候它就知道厉害了!
离三月气得恨不得当即收拾自己的行囊走人,然而收拾着收拾着,她的动作渐渐变慢,终于停了下来。走人?去哪里?她有什么实力去哪里?她又不是老瘸子或巫女,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闯天下。她没有武功,必须跟软绵绵一同互相扶持着才能前进。
在这片危险的巴山之中,软绵绵和离三月没有选择,只有彼此,必须彼此依赖,共同前进、后退,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为了生存。
但是,依赖不代表理解。
离三月知道那是毒果,那对软绵绵不好,所以将毒果丢掉,不允许软绵绵出现危机,为了软绵绵,也为了两人的共同作战不会因此而崩溃。她却惟独不知道毒果对于软绵绵是怎样的存在。
就好像酒鬼和酒一样,明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可是没有了酒,酒鬼也不想活下去了。是非观跟情感是不同的。正因如此,施善是善意的行为,却也会让人产生嫉妒的感情,救人是正义的行为,却也会让人产生被救的无力,丢掉可能残害对方的食物,却让对方发怒。从己身的善意出发,而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最终招致残酷的后果。
谁让你去好管闲事?
并且,这样的事情直到发生在软绵绵身上,离三月才震惊地惊醒。之前不管是灾民还是巫女,离三月也不过只是一句感慨揭过。
出于生存的角度,在第二日的半夜,软绵绵还是迫不得已地回来了。
软绵绵看上去很好,倒是离三月瘦了:“软绵绵,你走后,我想过了。我不会再丢掉你的毒果。”离三月诚挚地对软绵绵道,“软绵绵,我很天真,贪玩好吃,不会照顾人,你知道这些,所以你该明白,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