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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节(第12701-12750行) (255/592)
前面说过,养牛的一般都是穷苦人家,所以院墙也会很高,院门不会很坚固,防盗设备也不会很健全。偷牛贼轻易就能够进入院子里,然后走向牛圈。
偷牛贼潜入牛圈后,会把绳子从贯通的竹竿穿过去,有铁钩的一端对准牛,没有铁钩的一端对着自己。铁钩吊在竹竿下。偷牛贼把盐从自己这段的竹竿放进去,慢慢吹向那边,然后把竹竿凑到牛嘴跟前。牛看到竹竿过来了,就会舔一口,舔出了咸味。养过牛的人都知道,牛喜欢咸味。如果夏天牛不好好喝水,主人只要给水盆里放一把盐,牛很快就会喝光了。
牛舔了一口,舔走了竹竿那边的盐,偷牛贼继续把盐从竹竿这边放进去,用嘴巴吹到竹竿那边,牛就继续舔。牛舔着舔着,偷牛贼突然拉进了竹竿里的绳索,铁钩就会刺过牛舌头。
牛舌被铁钩勾住了,牛就不能鸣叫,只能乖乖地跟着偷牛贼走。牛想要挣扎,想要攻击偷牛贼,也不可能,因为一米长的竹竿,彻底隔开了牛角和偷牛贼的距离。牛纵有千斤力气,万般愤懑,也只能听命于偷牛贼。
偷牛贼拉着牛走到村外后,就发足奔跑,牛因为疼痛难忍,也会发足奔跑,所以,即使被人发现了,也往往追赶不及。
偷牛贼拉着黄牛,一晚上可以跑到七八十里之外。曾有人丢失了牛,亲戚邻居第二天在七八十里外的杀坊里看到,回来说杀坊里有一头牛,和他家的牛个头、花色、皮毛完全一样,这个丢牛的人不相信,因为他不相信一夜之间牛能够跑出这么远的距离。
杀坊,就是宰杀牛的地方,然后制作成牛肉出售。
在西北,养牛人家对牛特别看重,对牛有着极深的感情,认为牛是家中一口人。如果他们听到自己家的牛会遭受这样的折磨,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偷牛贼,和采生折割一样令人发指。至今,在广阔的西北,还有杂贼用这种方法偷牛。
偷牛贼都是极端残忍的江湖败类,将铁钩穿过牛舌,还不算最残暴,最残暴的是,如果遇到脾气特别倔强的牛,宁肯舌头被撕裂,也不跟着偷牛贼走。那么偷牛贼就会挺着竹竿往前捅,一下子捅破了牛的喉咙。牛很快就会死亡。
那天晚上,我一看到那个杂贼手中的竹竿,就知道这头牛是他偷的。
说不定后面有丢牛的人在追赶,我得拖住他。我问:“昏天黑地的,拉个岔子做啥?”(三更半夜,牵头牛做啥?)
偷牛贼喜出望外地看着我,他说:“我是老荣,上排琴,跨着风子做啥?”(我是溜溜这一行,大哥,你骑马去哪儿?)
我说:“我是懒龙。”
前面说过,懒龙是西北江湖黑话,指的是有一定地位的老荣。杂贼听我这样说,赶紧弯腰鞠躬,他毕恭毕敬地说:“全仰仗上排琴,全仰仗上排琴。”
我骑在马上问:“前面是什么村子?”
偷牛贼说:“党家庄。”
我问:“还有多远?”
偷牛贼说:“还有十来里。”
我问:“这个岔子也是党家庄溜的?”(这头牛是从党家庄偷的?)
偷牛贼老老实实地说:“是的。”
我骑在马背上,看到远处亮起了点点火光,像萤火虫一样闪闪烁烁,我知道是失主追上来了。我说:“萍水相逢,却是行亲,什么时候喝一杯?”
偷牛贼兴高采烈,懒龙能够和他喝酒,是他莫大的荣幸,他说:“前面三十里,陆家庄东面第二家,就是我家,随时恭候大哥前来喝酒。”
我心中一阵暗喜,问到了偷牛贼的家,现在看你还往哪里逃!我说:“大哥有事,先走一步。”
偷牛贼牵着牛跑了几步,回过头来说:“大哥慢走,等你回来喝酒。”
我骑着马向前跑了不多久,就看到十几个人拿着铁锨锄头这些农具,打着火把,迎面跑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子问:“大哥,问一问,有没有见到牵牛的人走过去?”
我说:“见到了,就在前面五六里的地方。”
那些人来不及说一声谢谢,扭头就跑,我大声喊道:“你们是党家庄的?”
最后一个人回头说:“是的。”
我喊道:“如果追不上,就去陆家庄从东数第二家,你家的牛是那家人偷的。”
后面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他好奇地问:“你咋个知道?”
我说:“你只管去他家要牛就行了。”
我话说完,已经距离他们有了几十米远。
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但只要讲江湖义气,恪守为人准则,就会少挨刀。
江湖上任何一行,都有它的道,这个道,就是除暴安良,帮助弱小,只取贪官污吏,只取奸商巨贾,而偷牛贼这种江湖渣子,居然偷的是穷苦百姓家的牛,我岂能放过他!
其实我也是一名小偷,但是我从来不偷穷人。
这就是江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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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潜入圣殿中
十天后,我来到了哈密。然而,这里却不是莫耶教的大本营。当地人说,莫耶教的圣殿在一个叫做阿姆德勒的小城里。
我沿着山路,又行走了一天,一路上都能看到前去圣殿朝拜的人,他们扶老携幼,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极度的虔诚和憧憬。这就是宗教的力量,它能够将无数人汇聚在自己的麾下,让他们为自己赴汤蹈火,让他们为自己断颈喋血,让他们变成一架没有思想的能够随意驱使的机器。尽管他们并不明白教义,尽管他们无法分辨正邪,但他们会跟着无数的人或者上天堂,或者下地狱。后来,心理学家把它叫做洗脑。拜上帝教是一个邪教,它割裂了人伦和亲情,但是却有几十万亡命之徒趋之如骛,这就是洗脑的结果。
任何一个邪恶的组织,都离不开洗脑。越是邪恶的组织,洗脑的机构越健全。
寻找圣殿并不难,只需要跟着这群被洗脑过的人行走就行了。
圣殿建在一座高坡上,显得极为巍峨磅礴。无数人跪在山坡上,排队吻着神殿的石头台阶。他们哭着喊着,泪流满面。那一刻,我深深地震撼和不理解。
我牵着马,站在山下,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才看到他们渐次从山坡上走下来。而圣殿,也关闭上了又高又长的白色大门。
两扇厚厚的大门,隔开了两个世界,丽玛在里面,我在外面。丽玛在圣殿,我在尘世。我距离丽玛咫尺之间,却又遥不可及。
圣殿的墙壁足足有五六丈高,圣殿的大门紧紧关闭,我无法进入。
从前,思念是一口艰涩的方言,我在这头,丽玛在那头;后来,思念是一弯浅浅的江湖,我在这头,丽玛在那头;现在,思念是一道高高的墙壁,我在这头,丽玛在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