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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1)
怎能不惆怅,劝别人简单,轮到自己身上就振作不起来了,“清雅,她会不会把我关在岛上,不让我回国。”林清雅轻笑,“你很怕明依吗,怎会这样想她,结果尚未知晓,就算你真是她的亲妹妹,疼惜还来不及,怎会强迫你。”此一时彼一时,我不由得有点恐惧,可她是最了解纳兰明依的人,她的话给了我一丝心安,我吞吞吐吐地说:“有个请求比较唐突,希望你今晚可以陪我。”说这话时红到耳根。
谁知她说:“好的,咱们可以聊一聊,你付出了这么多,我也该报答,再说明依也嘱咐过我。”又是纳兰明依,我应该感谢她,不然清雅不会同意的。沐浴后我就钻进沙发的被窝中,每当出现头疼的事,我就喜欢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然后陈晨睡上一觉,再思索。
“哟,你怎么都休息了。”林清雅推门进来,我拥着被子坐起来说:“闭目养神。”她拿了条被子凑过来说:“其实咱俩还没深谈过呢。”我不自然地笑笑,雇主和职工是不存在谈心的情况的,灯光给林清雅平添了一种朦胧的感觉,她用的沐浴乳是我钟情的味道,很平和,一点点地进入人的鼻腔中,正如她慢慢走进我心中。
在我起初发现自己的特殊情感时,简直不敢想象,一度逃避,可见不到她的时候倍加思念,这种感觉既甜蜜又忧伤。“清雅,回国后我还是会想起在岛上的时光,随时欢迎你来我家乡做客。”她一只手托着腮说:“嗯,你有了我的号码就可以时常联系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拿过我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
“这半年的日子一直波折横生,回头看看,真不相信自己可以走过来。你初来时寻死觅活的,真有一夫当关的气势。”她笑着说,我回击道:“你也很冷漠高傲啊,保持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还是工作狂。”她轻拍我说:“你就没冷漠吗?”我接道:“总比你好,什么都分得清楚,非做一顿早饭还我,害我那天吃了两顿午饭,撑死了。”说到最后,我们互相揭短,彼此笑谈,林清雅已忍不住捂我的嘴,“你怎么那么能说。”
我笑说:“内有铁齿铜牙,三寸不烂之舌,可不能白费了,以后还可以主持脱口秀。”她的手轻放在我的左肩上,一小股电流瞬间传到我脑中,四目相对,我愣愣地看着她,想把最美好的她装在脑子里,和她的距离从未如此近,林清雅收回手,有一刹我真想抓住她的手,但我终究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不该牵扯太多。
“谢谢你,清雅,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勇敢面对了。”恐惧逃避都不是处理事情的好办法,她点头说:“我没帮你什么,还要靠你自己去调节,早点休息吧。”她回了房间。
晚上休息的并不好,潜意识里的焦虑让我翻来覆去,一会嫌热一会嫌冷,起来倒了杯水喝,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忧愁无用,却还是喜欢浪费时间去烦恼。早晨醒的时候被子盖得好好的,早饭也是囫囵吃下。用完早饭不一会,闵医生来了,他精神很好,向我们笑笑说:“结果出来了,是亲妹妹。”
林清雅拉着我的手说:“太好了,明依一定很开心。”闵医生不紧不慢地说:“明依在对岸等我们,她很安全,我们今天要飞去中国。”我忙问:“为什么去?”闵医生解释说:“我们想去亲自和你父母确认。”我就猜到会这样,“然后再接我到岛上来,是不是?”闵医生说:“明依有这样的打算,就看你怎么想了。”
我说:“当然不愿意了,你们当年借着保护我之名把我送到外国,父母辛苦养育我二十几年,如今又因为需要我再把我索回,我又不是物品,你们也太会摘桃了吧,干脆叫摘桃闵和摘桃纳兰好了。”闵医生无奈地说:“你这孩子真是刻薄,你若不愿意回岛,可以和明依商量啊,她千辛万苦找回你这个亲妹妹,难道是想听你的责怪之词吗。”
我也没理他,拖了个小包就抢先出门,阿努她们得知我和清雅要去度假,个个眉开眼笑,看着她们真挚的笑容,想到无数日子来她们照顾我,我禁不住酸了鼻子,林清雅拍拍我的背说:“走吧。”她们一直说:“少爷,小姐,旅途顺利啊,早点回来。”我掏出手帕擦擦眼角,林清雅说:“想不通了,昨晚害怕被扣在这里,今天自由了,又很伤感,真是多愁善感啊,我终于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我不置可否,多愁善感也不是什么贬义词。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怎么也发不上,摘桃是指不劳而获,摘桃珊就是典型人物
☆、回乡
到了对岸,我和林清雅上了防弹车,纳兰明依和闵医生同乘另一辆车,半小时后,我们换乘私人飞机,四人终于聚在了一起,我还是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座位宽松靠前,还有私人卧室和卫生间,一切应有尽有。
纳兰明依坐了会就到卧室去休息了,整个飞行行程是六小时二十分钟,林清雅去陪伴纳兰明依了,闵医生笑说:“明灿,你也去休息会吧,枯坐着怪无聊的。”我们去了各自卧室,依稀能听到隔壁传来轻咳声,“明依,你的脸色不太好,回到岛上要好好休养啊。”我拿出眼罩和耳塞,选择了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轻推我,“到中国首都了。”我猛地摘下眼罩,扑到窗边,看到了白色的陆地,真不敢相信一觉醒来就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了!飞机着陆,我们搭乘汽车直奔小镇,周围的景致越来越熟悉。林清雅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向我问些问题,显得很有兴致,纳兰明依恹恹地靠在位子上,“明依,以后我们来这边度假,好不好?”纳兰明依难得地露出笑容说:“好,我们多呆几天,这里的确不错。”
久不出声的闵医生笑说:“干脆在这度蜜月更好,你们也该举行婚礼了,省的纳兰博众等人猜测,我们也开心啊。”我的心无来由的一抽,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当事人没有接话茬,闵医生说:“过去的事一概不提,你们相处了八年,彼此相爱,不要因为猜忌就犹豫,明依,你主动些。”
“清雅,你怎么看。”纳兰明依把问题抛给林清雅,后者不假思索地说:“我同意闵医生的话,明依,15岁开始,我就梦想成为你的妻子,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我不能忍受这样的氛围,真想开窗透气,明知道他们才是般配的一对,却还是不好受。
汽车在古镇中心区一座复式楼下停住,我已认出花坛中栽种着的桂花树了,一个女孩子端着食盆出来,后面跟着小七—我养的小白狗。我迫不及待地下车,正喂食的萧凌一愣,继而抱着我说:“死丫头,你可回来了,出去工作像被贩卖一样,神秘兮兮的。”小七围着我嗅来嗅去,认出我后高兴地撒着欢,舔我的裤子和鞋,我抱着它晃来晃去。
萧凌拉着我往里走,边走边说:“叔叔,阿姨,小灿回来了。”闻声而出的爸妈小跑出来说:“你们是约好的吧,小灿,回来也不提前说声。”妈妈搂着我,一脸笑意,爸爸手上拿着盘子笑说:“正好做道你爱吃的西湖醋鱼。”
我指着门外的车说:“这次回来还有我们公司的同事,他们正好到北京来旅游。”闵医生先下了车,打了招呼说:“龙先生,你好,我们经理有几句话想和您说说。”爸爸脸色微变,随即对我说:“小灿,请你的同事进去坐,准备些水果茶点。”妈妈虽狐疑,还是请林清雅进来,我介绍说:“这是林小姐,在工作上很照顾我。”
妈妈笑说:“林小姐请坐,我去切点水果。”萧凌跟过去说:“我也帮忙。”客厅里剩下我和林清雅,我压低声音说:“她会和爸爸说些什么呢。”林清雅翻着桌上的一本棋谱说:“明依没提过,我想是向你父亲确认你的身份。”妈妈端来水果拼盘,玻璃盘里摆放着猕猴桃、火龙果、芒果和草莓,颜色很好看。
萧凌拿来精致茶具说:“不知道林小姐爱喝什么茶,就泡了龙井茶、玫瑰枸杞茶、红枣芝麻茶,随便尝尝吧。”我抢先拿了杯玫瑰枸杞茶喝了,“真是好味道啊。”妈妈嗔怪道:“真是不懂事,哪有客人未动,主人先吃的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递给林清雅小叉子。
纳兰明依和父亲的谈话很快结束了,我们水果没吃完,萧凌喜欢的明星刘诗诗没说完,他们就进来了,纳兰明依还是戴着墨镜。爸爸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屋子里坐了一堆人,萧凌好奇地盯着纳兰明依看,不时向我使眼色,妈妈又喊了外卖,餐桌上菜式丰富,美轮美奂。
七个人移驾到餐桌上,,没有人饮酒,大家喝着花茶,我夹菜时突然被萧凌握住手腕说:“小样,这手表还挺精致的,哪买的,也不给我带一个。”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我手腕上,纳兰明依轻咳了声,闵医生的目光有点怪,林清雅看了眼这边照样和妈妈寒暄,我忙缩回手,想摘掉。萧凌起了好奇心,“谁送的啊,价格不菲呢。”我支支吾吾地说:“没人送,自己买的。”她撇着嘴说:“少来,你不喜欢在腕上戴饰品的,不会是你上司送的吧。”我捂住她的嘴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早点找人收了你才好。”
恰在此时,她手机铃声响了,“胖胖的小猪是萧凌,萧凌萧凌快起来。”真是让人难为情,她什么时候录下我的声音的,好在萧凌接了电话就告辞离开了,也许是萧阿姨催她回去。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纳兰明依终于摘下墨镜,妈妈惊得捂住了嘴,“龙先生、龙太太,明灿是我的亲妹妹,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现在是时候让明灿知道真相了。”爸爸看着我说:“明灿,你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二十四年前,我和你妈妈还住在Z市,一位先生找到我们,希望我们可以收养你,还给了我们五百万作为酬谢,那时的你在襁褓中,咬着自己的拳头向我们笑,我们很喜欢你,就同意了。那位先生给你取名明什,是我和你妈妈太喜爱你,由爱生自私,给你改了名并移居到B市,纳兰先生说得都对,他希望你能回去帮他管理公司,我和你妈妈尊重你的意见。”
妈妈有些激动,想说什什么,爸爸劝她,“小灿是成人了,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承认自己是纳兰先生的妹妹,但我不会离开父母的,他们陪伴我二十多年,早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了,我选择留在这里。”
爸爸摘下眼镜,转过身去,妈妈哽咽着搂着我说不出话来,纳兰明依说:“明灿,我理解你和龙先生一家的感情,可纳兰家族需要你,我每年会给你三个月假期回来。”我肯定地说:“除了小镇,我哪都不待,纳兰家族的产业我一分不要,还有那五百万,爸爸给我存了起来,我也还给你,如果你对我还有愧疚之心,请同意我留下来,我答应你,每年去岛上住三个月。”
林清雅站出来说:“明依,明灿真的不擅长商务的,我想如果纳兰伯父健在,一定希望明灿可以过得舒心自在,别勉强她了。”闵医生也说:“是啊,明灿答应每年去小岛看你的,这样也挺好。”
纳兰明依妥协了,“明灿,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只能尊重了,照顾好自己。”我很感激她能退一步,闵医生笑说:“皆大欢喜了,下下月是明依和清雅的好日子,明灿,你要和龙先生、龙太太来小岛哦。”
婚期这么快就定了,我飞快地掠过林清雅,她正温柔地凝视着明依,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爸妈留他们住宿,客房还空了几间,纳兰明依说:“多谢好意,为了不给你们带来困扰,我们还是住酒店好。”我明白困扰是什么意思,她的出现会招致一系列暗杀活动。临走时,我说:“纳兰先生,请保重,对清雅多关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参加婚礼
我的生活回到了正常轨道上,我在一家外企公司找了份工作,暂时担任经理助理,做着些琐碎如会议记录、资料整理之类的工作,在闲暇时候总是会想到和林清雅共处的时光,她真的是个严厉的好老师,上司对我工作比较满意。
晚上五点半下班后回到家,爸妈都在忙着,房子不是请家政清理干净了吗,年夜饭都是和萧叔叔一家在酒店吃,还有什么要忙的呢。妈妈笑说:“你这孩子,下月可是你哥哥的婚礼,我和你爸爸在筹备礼物呢。”日子过得好快啊!刚回家那阵,每天清晨醒来时还以为在岛上。
爸爸戴上手套宝贝地拿出一幅画说:“普通的我们也不好送,这幅画是清代真迹,价值百万呢,是我家的传家宝。”妈妈持反对意见,“你的古董还是收起来吧,留着给小灿,我去珠宝店看中了套首饰,十几万吧,林小姐戴着正合适。”
我不禁问道:“那我送什么呢?”爸妈的礼物都好高端上档次啊,爸爸想了想说:“你不是有幅水墨画得奖的嘛,裱一裱,也拿的出手,只要你去,你的哥哥和嫂子就很高兴了。”是的,清雅说她15岁开始就想嫁给纳兰明依了,也许这些天她正试着不同限量款的婚纱,等着做新娘呢。
这期间,纳兰明依和我通过几次电话,问我如今的工作,有时遇到难解的问题,她也会出谋划策,虽然我们一样大,但我的见识和眼界和她比起来相差太远。二月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了林清雅的电话,她说明天会有人来接我们去小岛,我说:“我们自己乘飞机可以去的,你们忙着结婚,人手怕是不够。”她笑说:“明依早盼着你们来了,这也是她叮嘱的。”爸妈知道后,将几百万的画和十几万的首饰收拾妥当,又去买北京特产,说是带些给他们尝尝。
没想到来接我们的人是林清雅,她这个准新娘怎么有时间跑出来的,爸妈也大感意外,林清雅表示应该的,爸妈提前送上精美的礼物,我也捧出裱好的水墨画,林清雅推辞几番收下说:“礼物实在太珍贵了,我和明依感谢你们。”我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便问她,“请了很多客人吗,你似乎很累?”
她垂下眼睑说:“请了十几位近亲,纳兰家族和我父母那边再单独请,我们结婚的事打算婚后再公布出去。”她做这个动作说明有所隐瞒,我没再问下去,妈妈说:“林小姐,我们真是荣幸,到了岛上,我泡养颜茶给你喝,保证你是最美的新娘。”林清雅笑说:“阿姨,叫我清雅就好,总喊林小姐怪客套的。”爸爸轻声道:“我们让清雅休息会吧,赶路很累的。”
我们各自回了卧室,都准备休息会,我去看林清雅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拿了毯子替她盖上,真想知道什么事让她心神不宁。短短一天时间,我们把水陆空的交通工具都坐全了,乘船去小岛时,一向见惯世面的爸爸感慨道:“天外有天,清依岛比马尔代夫还吸引人呢,在这住一辈子是可遇不可求啊。”
趁着爸妈陶醉欣赏海景,我走进船舱,林清雅满是忧郁的神情落入我眼中,“清雅,发生什么事了,你瞒不了我。”难道是纳兰明依不想和她结婚吗?她说:“明依生病了,比较严重。”我的心松了松,“闵医生是世界权威专家,什么病他治不了,你别太烦恼了,最近脸色也不好。”她摇头说:“你不懂,从中国回小岛后,明依就越来越消瘦,也容易疲乏,闵医生让她去体检,她也不去,最后检查下来是肝癌晚期。我想让你回来她也不肯,这些天闵医生和各国专家一直在会诊,我真怕。”
她说这话时带着哭腔,显得很脆弱,绝望就是当你看到希望的时候,那束光突然消失了,林清雅盼了那么久,却盼来这样的噩耗,我走过去抱住她轻拍道:“清雅,你这样我也很难过,事情不至于绝望,肝癌晚期也有很多治愈的例子,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别让爸妈知道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到了小岛后,我特意化了妆戴了墨镜,已有人安排爸妈去客房,还准备了有趣的行程,爸妈显得很兴奋。我和林清雅去了医院办公室见闵医生,林清雅着急地问:“明依的情况怎么样了?”闵医生看着我们说:“明依已在外国做了次手术,可恢复情况不好,她如今的身体不能承受第二次手术了,她的癌细胞在转移,我建议做肿瘤消融,对她的身体没有太大影响。”
“那有治愈的可能吗?”林清雅一脸期待,闵医生不敢看她的眼睛,“清雅,你要有思想准备,肿瘤消融只能减缓症状,延长寿命,至于治愈,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插嘴说:“不是有人说可以换肝吗,我可以换啊。”闵医生摇头说:“不行,明依的身体不适宜第二次手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与死
我特地去网上了解肿瘤消肿是怎么回事,阅读后才觉得纳兰明依的境况真是不乐观,这已是到了治疗的最后一招了,如果林清雅知道该多伤心啊!爸妈还蒙在鼓里,这几天被奉为上宾到处参观,这些天除了阿争,阿努、阿善和阿不都不在岛上。
纳兰明依突然要和我谈话,这是来岛上第一次见纳兰明依,她果真瘦多了,整个人都极不健康,我穿上隔离服进入重症监护室,她精神倒还好,穿着米黄色的睡衣,手臂上插了管子。病房内摆放着鲜花,“明灿,你坐。”她向我伸出手,我趋步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