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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节(第9501-9550行) (191/235)

而这一问句甫一在他脑中降生,

先前蒙于心间的那层薄雾便蓦地被吹开了。

谜底显而易见。

她探望过孕中阿姐之后便表现得奇奇怪怪,

先是问他身子有无不适,之后手捧小腹欲言又止,眼下又莫名提起他做父亲的话题。

莫不是,眼热人家的孩子,自己也想体会一把为人父母的感受了?

想明白个中症结,萧承琢松一口气之余又有些好笑。

他看向怀中人,从头到脚,一寸不落扫过,颜色姝丽,身姿曼妙,端的是个成熟明艳的生相。

过去的行事风格也确实称得上成熟稳重。

怎么虚长三月龄,性子反倒更跳脱了起来。

想一出是一出不说,竟还浮想联翩,疑心是他身子有问题才使得她至今未孕。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着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嗤笑低语:“之前偷偷摸摸打量我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

虞易安冷不防被弹一记,刚从天外神游回来,尚还有些懵怔。

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当他在就事论事,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话间隐含的危险。

她抱上他的腰,颇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怕他偏移重点揪着怀胎前必定躲不过的那档子事不放,她的脊背稍有些紧绷,手心也悄悄濡了些汗。

许是男子天生的劣根性在作祟,他总是十分热衷于在言语上逗弄她,这回又是她先起的头,他若不趁机臊她几句,那都不像他。

虞易安实在羞得听他在光天化日下说些淫/靡之言,便抢着先正色正声,仰眸质问:“你这语调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希望你我间有孩子?”

萧承琢乜她一眼,对她刻意曲解他所言的用意何在,心中清明得很。

但这次实而不是玩闹的时机,子嗣这事儿牵涉甚广,这会儿若不与她说清楚,万一不慎滋生了误会,往后再想解释就难了。

于是他同样正色,迎上她隐隐透着期望的眼眸,沉声:“我自然想,但不是现在。”

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萧承琢压下躁动,握着她的手,与她细细道明他的理由。

“一是你年纪尚小,比之适龄女子,着急生育的风险与伤害都太大。”

“二是你本就体寒,还未调理妥当。如若怀了胎,孕期会较旁人辛苦百倍十倍,到时胎相不稳再添波澜,吃苦受累的还不是你自己。”

一连两条,都是将她的安危康健放在第一位,虞易安闻之心像被猛地敲了一下,余震绵绵而暖流洋溢。

她半张了口,似乎想说什么,一个音节未出,却被萧承琢以一指阻隔之。

“先听我把话说完,”他微微摇了摇头。声若高山融雪,晶莹却不冰冷,“还有第三。”

他说:“如今虽瞧着风平浪静,但事实上地底暗流依旧在涌动,说是危机四伏也不为过,如此并非合适的时机。”

他理性地阐述他的想法,虞易安认真听着,眉眼稍敛。

事实如此,她无法反驳。

云家一事虽毕,但还有许多不明了,比方说府里关押的那对双生姐妹到底听从谁的命令,再比如穆凭阑留下的悬念即有关于他养父的恩情到底为何,诸如此类。

内有武王这个始终存在的不定数,外还有东西两个不太平的邻国。

且说当初万俟鸿盲目乐观,不听劝阻非要归乡,终落得个被其子手刃的下场。如今西羌正逢夺位之争,万俟鸿后代繁多,有几个生性暴戾,嗜血好战,若其一即位,必然血雨腥风。

再观东肃,皇权衰微宦官当道,穆凭阑担国师坐镇之时尚还好些,而当他南行大晋,宦官趁机把权,横行霸道是胡作非为,国土内民不聊生。传闻坊间已有自发起义,虽都以失败告终,但起了这个头,后续必将动荡不止。

内外皆飘摇,但虞易安知道,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与之有着必然联系的她的心病。

不论哪一侧边境有难,她的父兄定会自请上阵。可她的心病始终未消,他们的安危一刻不明,她便一刻不能安宁。

就拿这一回阿兄奉旨追击云连来说,胜负已是一边倒的形势,她都终日食不下咽,恹恹然瘦了许多,直到后面得知云连再没了反扑之力这才好些。

怀胎本就艰辛不易,若再遇上心病药难医,她如何能够安稳度过,他又如何能够不忧心?

思及此,虞易安咬着下唇,不无懊恼。

萧承琢见她这样,轻叹一声,将人往里搂了搂。

“我们不着急要子嗣,且等等,好么?”

虞易安将脸贴上他的腰腹,闷闷“嗯”了声。

眼前一片暗色,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却让她心绪逐渐安宁了下来。

她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裳上的褶皱,忽然想起:“那这三个月,你是不是都在有意避子?”

她还是想起来问这事了。

听闻这个问句,萧承琢稍有些不自然。

眼神不过一瞬躲闪,被她敏锐地捕捉到,虞易安心下了然,勾着他的下颌笑得别样灿烂,却如深邃大海里的旋涡,满是威胁。

她咬着牙说:“别想着唬我。”

轻风吹起她的三两缕发丝,像在附和着她的话,丝丝缕缕往他面上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