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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节(第15251-15300行) (306/518)

铎丝随即来到他面前,右手闪电般击出,掌缘砍在林恩的颈部,震碎了脊椎,打烂了神经索,令他当场倒地身亡。

铎丝勉力站直身子,朝门口蹒跚走去。她必须找到谢顿,必须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27

哈里·谢顿在万分惊怖中站起来。他从未见过铎丝这个样子,她的脸孔扭曲,身子倾斜,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

“铎丝!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劲!”

他跑到她身边,刚搂住她的腰,她的身子便垮成一团,瘫倒在他的臂弯中。他抱起她来(她比一般相同身材的女子都要重,但谢顿此时并未察觉这一点),将她放到长沙发上。

“怎么回事?”他问。

她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一面说一面喘气,声音时断时续。而他一直搂着她的头,试图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林恩死了。”她说,“我终于杀了一个人……第一次……这使得情况更糟。”

“你损伤得多严重,铎丝?”

“很严重。当我冲向他时……林恩开启了他的装置……全额功率。”

“可以重新调整你。”

“怎么做?在川陀……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做,我需要丹尼尔。”

丹尼尔,丹莫刺尔。在内心深处,谢顿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的朋友(一个机器人)为他找来一位保护者(另一个机器人),以确保心理史学与基地的种子有生根的机会。唯一的问题是,谢顿爱上了他的保护者,一个机器人。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所有扰人的疑问都有了答案。可是,现在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铎丝的安危。

“我们不能放弃。”

“必须放弃。”铎丝的眼睑来回拍动,双眼凝望着谢顿,“必须放弃。我试图救你,但失败了……最重要的一点……现在谁来保护你?”

谢顿已经看不清楚她,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别担心我,铎丝。该担心的是你……是你……”

“不,是你,哈里。告诉玛妮拉……玛妮拉……我原谅她了,她做得比我好。对婉达解释……你和芮奇……互相照顾。”

“不不不,”谢顿一面说,一面来回摇晃她,“你不能这样做。撑住,铎丝。拜托,拜托,吾爱。”

铎丝孱弱地摇了摇头,又更加孱弱地微微一笑。“别了,哈里,吾爱。我永远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你爱我,你的爱使我成了……人类。”

铎丝的眼睛仍然张着,但她已经停止运作。

此时,雨果·阿马瑞尔如暴风般卷进谢顿的研究室。“哈里,暴动开始了,比预期的更快更猛……”

然后他瞪着谢顿与铎丝,悄声问道:“怎么回事?”

谢顿在无比哀恸中抬起头来。“暴动!我现在还在乎什么暴动?我现在还在乎任何事吗?”

第四篇

婉达··谢顿

婉达·谢顿:在哈里·谢顿的暮年,他变得最为怜爱(也有人说是依赖)他的孙女婉达。十几岁痛失双亲后,婉达·谢顿便献身于其祖父的心理史学计划,填补了雨果·阿马瑞尔留下的空白……

婉达·谢顿的研究内容至今大多仍然是谜,因为它几乎都在完全隔绝的环境中进行。得以与婉达·谢顿研究工作接触的人,只有谢顿自己以及一位名叫史铁亭·帕佛的青年(四百年后,他的后裔普芮姆对川陀的重生做出重大贡献,当时这颗行星正从大浩劫的灰烬中站起来〔基地纪元300年〕)……

虽不清楚婉达·谢顿对基地的贡献到了什么程度,但毋庸置疑,其重要性无与伦比……

——《银河百科全书》

01

哈里·谢顿走进帝国图书馆(脚步有点跛,最近这个毛病越来越常犯),朝一排贴地滑车的方向走去。在图书馆建筑群无边无际的回廊中,这种小型交通工具能够通行无阻。

然而,坐在某间银河地理凹室的三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的三维银河舆图表现出银河系的完整风貌,此外,当然,每个世界都缓缓绕着星系核心旋转,同时还进行着转轴与前者垂直的自转。

从谢顿所站的位置,他能看见边境星省安纳克里昂以鲜艳的红光标示出来。它位于银河的边缘,占有广大的范围,但其中的恒星相当稀疏。安纳克里昂的不凡之处既不在财富也不在文化,而在于它与川陀的距离:足有一万秒差距之远。

谢顿一时兴起,在三人附近的一个电脑操作台前坐下,随便打了一个搜寻指令,心里明白得花上无数时间才能找到答案。某种直觉告诉他,他们一定是出于政治因素,才会对安纳克里昂有这么强烈的兴趣——它在银河中的位置,使它成为当今帝国政权最不保险的领域之一。谢顿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屏幕,但耳朵则听着身旁的讨论。图书馆里通常很少会听到有人谈论政治,事实上,根本就不该做这种讨论。

谢顿不认识这三个人,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帝国图书馆的确有些常客,而且还真不少,大多数谢顿都认得出来,甚至还跟其中一些讲过话。但这座图书馆对所有的公民开放,并没有资格限制,任何人都能进来使用其中的设备。当然是在限定的时间内。只有精挑细选的少数人,例如谢顿自己,才会获准“长驻”馆内。谢顿在此拥有一间上锁的个人研究室,而且得以动用该馆的一切资源。

其中一人(谢顿将他想成“鹰勾鼻”,理由很明显)正激昂地低声发表意见。

“让它去吧,”他说:“让它去吧。试图维系它,将花费我们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即使那样做,也唯有他们待在那里才有效。他们不能永远待在那里,一旦他们离开,情势便会立刻回到原点。”

谢顿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三天前,川陀全视才报道了这则新闻,说帝国政府已决定展示一次武力,好让桀骜不驯的安纳克里昂总督乖乖合作。谢顿自己的心理史学分析早就告诉他,这样做注定徒劳无功,但政府一旦闹起情绪,通常是不会接受任何劝告的。谢顿听着鹰勾鼻说着自己说过的话,不禁露出淡淡的、严肃的微笑。这年轻人没有心理史学知识的指引,竟然就能说出这番话来。

鹰勾鼻继续说:“如果不理会安纳克里昂,我们又失去了什么?它仍会在那里,仍在原来的地方,仍在帝国的边缘。它不会长了脚跑到仙女座星系去,对不对?所以说,它还是得和我们贸易,日子会继续过下去。他们是否向皇帝敬礼又有什么差别?你永远无法看出其中的差别。”

谢顿心中将第二个人命名为“秃子”,理由甚至更明显。这时秃子说:“只不过整件事并非孤立于真空中。如果安纳克里昂走了,其他的边境星省也会跟着走,帝国就会四分五裂。”

“那又怎样?”鹰勾鼻激愤地悄声道,“反正,帝国再也无法有效地自我管理,它太大了。让边境脱离,自求多福——但愿它做得到。这样一来,内围世界反倒会更强大,而且情况会更好。边境不必是我们的政治领域,但仍然会是我们的经济领域。”

此时,第三个人(“红面颊”)说:“我希望你说得对,可是这样行不通。如果边境星省都争取到独立,每个星省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掠夺邻邦以扩充自己的实力。战争和冲突将接连不断,最后每位总督都会梦想当皇帝。那将会像川陀王国崛起前的那段日子,会出现延续好几千年的黑暗时期。”

秃子说:“情况当然不会那么坏。帝国有可能分裂,但人民一旦发现分裂只意味着战争和贫困,帝国便会迅速自我愈合。人们会怀念一统帝国曾经拥有的黄金岁月,一切都会否极泰来。你也知道,我们不是蛮人,我们会找到一条出路。”

“正是如此。”鹰勾鼻说,“我们一定要记得,在过去的历史上,帝国曾经面对一个接一个的危机,而且一次又一次冲破了难关。”

但红面颊一面摇头一面说:“这不只是另一次危机,这是糟得多的一件事。帝国已经衰落了好几代,执政团的十年统治又摧毁了经济。自从执政团垮台、新皇帝即位以来,帝国一直十分疲弱。银河外缘的总督们什么也不必做,帝国即将被自己的重量压垮。”

“对皇帝的忠诚……”鹰勾鼻说了半句便被打断。

“什么忠诚?”红面颊说,“克里昂遇刺后,我们有好多年没一个皇帝,但人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而这个新皇帝只是个摆饰,没有什么事是他能做的,没有什么事是任何人能做的。这不是另一次危机,而是帝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