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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10)

西晒的太阳落到梦迢脸上来,扫荡出她愉快的笑声,“我只在意你怎么看我。还有我自己怎么看待自己。其实我这次跟你回来,才没有抱什么希望,且不论你的祖父祖母,单瞧你二姐,在济南时就讨厌我讨厌得那个样子,难不成咱们多说几句就能有转机?我看你们家的人未必是好说话的。我这次跟你回京,只不过是你到哪里,我就跟着你到哪里,并不是为了来求你那些高不可攀的家里人。”

董墨心下松了一口气,歪着脸观察她,没有在她眼里看见一丝为难。但他仍有一点愧疚和担心,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咱们做不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不抱怨?也不遗憾?”

梦迢豁达一笑,“你忘了,我与人做过夫妻。没什么不得了的,两个人心不在一处,别说是做夫妻,就是埋在一个坟堆里,也不见得就要好。我和你的事,我们才说了算,他们说的,不算数。”

两个人不谋而同,董墨笑了笑,又说:“常州的府台上个月病逝了,我想向皇上请旨,调到常州去做府台。”

梦迢更显得高兴了,“你不要在京城做官了?”

“在哪里都是为百姓做事,或许离百姓近一些,做的事反而更切实一些。这还是书望从前说过的话。”

“你就不觉得屈才?”

董墨委顿地摇摇头,“我并不是什么辅国之才。”

梦迢心口结来些忧邑,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一亲,“谁说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皇帝也不如你。”

他知道她这话并不是安慰和敷衍,她一定就是这样想的。他将她牵起来,拉到妆台前,“来,我给你梳头。”

“嗯?你会不会呀?”梦迢斜飞他一眼,半信半疑地将篦子递到他手中,不放心地嘱咐,“你轻着点啊,我最怕梳头发扯着疼。”

“放心,你先把头发解下来。”

梦迢三两下将散乱的发髻拆了,董墨微微躬着背,撩起一缕长发来,小心梳理到中间,篦子卡住了。他忧心忡忡地皱着眉拉扯了两下,将梦迢泪花都拉出来了,抱着脑袋回首恨他,“梳得真疼,不要你梳了,给我叫小宝进来。”

董墨握着篦子,尴尬地陪着笑脸,梦迢转回去,在镜子里看见他那副做错事的抱歉态度,又噙着泪花发笑。

两个一时都笑起来,在这不完美的尘嚣,双双完美地嵌到镜中,嵌到彼此心里去。

没两日,董墨瞒着府里众人向皇上请旨调任常州,皇上没当时答复,叫董墨过两日进宫听消息。董墨得了空,领着梦迢到刑部探望梅卿。

梦迢在衙外马车内等候,董墨先进去问询。接待的是刑部的掌狱官,姓罗。

这罗狱官原来受过上头招呼,说梅卿犯的案子虽然证据确凿,却有些复杂干系,上头有意将定罪之事往后俄延一阵。他便将梅卿安置在一间单独的监房内,吃喝不差地待了两三个月。

“唉……真是愧对大人呐,卑职受裴大人嘱托,原本是好好安置了这个女囚,吃喝一律不愁,谁知她竟然自己想不开,悬梁自尽了,等狱卒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了。裴大人原本想去信到保定告诉大人一声的,又觉有愧大人之托,不敢去这封信。就连今日大人来,裴大人也无颜接待,只叫卑职来回大人的话。”

这罗狱官将董墨请进堂内,奉茶款待,陪尽哀思。董墨刚端起茶碗,闻言惊诧地搁回案上,“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八月。”罗狱官忙取来卷宗,弯在董墨身边翻给他瞧,“原本她犯的案子是铁板钉钉的死罪,按律是要判秋决的,因为您董大人招呼过,裴大人便将案子往后拖了一段,一直没过堂。后来出了这件事,裴大人补定了罪,交给大理寺复核。大理寺的人验明后,本该叫她的亲眷来认领尸首,可她又没什么亲眷,就由我们刑部做主,将她葬在了西北面的香林坡上。”

董墨斜睇他一眼,接过卷宗翻了翻,“你们裴大人呢?”

“裴大人因无颜见大人,早早回家去了,倒是留了张纸条给大人。”

说着又取来张纸条,上头只写了十二个字:负君所托,万望见谅,请勿追究。董墨将纸条捏在手里攥了攥,又望了罗狱官一眼。

那罗狱官正走回偌大的架子前搁卷宗,察觉董墨的目光,回首不避不退地睇了他一眼,目中流转一点暗暗意思,将手里的卷宗插到架子上。

上头罪案如林,他的手一撤,梅卿的卷宗便淹没在架子上,一个女人惊世骇俗的罪名顷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雷评论营养液~

88、番外·赴京(五)

梦迢在马车内等董墨,

等得无趣,将靛青的窗帘撩起一条缝,从四方湫窄的窗口看外头,

热闹成了一副四四方方的画布,

繁华如织。

但她贴在窗口底下的另一只手,

却只触摸到一阵冰凉。直到董墨打帘子躬腰钻进来,似乎才带回了一缕暖意。

梦迢往边上让他一让,

侧着眼问:“怎么出来了?梅卿不是押在这里的么?”

董墨坐定后,

先是沉默片刻,才平静地说:“梅卿死了,

悬梁自尽,去年八月的事。”

惊得梦迢两眼一晃,

定住了光。那光猝不及防地黯淡下去,眼珠子只剩下黑漆漆的颜色。她半日说不出话来,似乎对这结果不能接受,

又只能接受,只把他呆呆地看着。

风掠进来,

吹进眼里,

将她的眼珠子又吹得酸酸胀胀。

梅卿死了。是罪有应得。

她没有资格替柳朝如宽恕梅卿,但她有骨肉相连的感应,

知道她娘是一定没有怨恨梅卿的。慢慢她也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