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27)

对于顾茂昌的请求，经由黄大卫的努力，上面很快就给了回复：同意常琳和白浩以技术人员的身份参与“盘古”项目的研究，但必须被24小时全程监控，包括睡觉和上厕所。

白浩是个年轻人，自然无所谓，顾茂昌料定这一条例肯定会遭到常琳的严重抗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常琳竟然同意了这一决议。顾茂昌对此有些不解，在他的印象里，常琳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很难做任何性质的妥协，这种侵犯她隐私权的事情，放在以前她是万万不会接受的。对此，常琳的解释很简单：“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顾茂昌问道：“什么是非常之时？”

“现在就是非常之时。”常琳的表情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因为顾茂昌把她争取过来而有所感激，“所有人都在恐惧‘盘古’，但我要证明你们是错的。”

“我不是恐惧。”顾茂昌迟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常琳冷笑一声：“还是恐惧。”

顾茂昌并不想与之争辩，他现在只想尽快弄清楚“盘古”身上的秘密，以此来解决人类起源生命进化等在学术上有争议的问题。随着常琳和白浩的报到，双城实验基地的研究团队基本上就配齐了，接下来，顾茂昌公布了一个大胆的研究项目：与“盘古”交流。

这个提案引起了军方派遣的一位姓胡的技术专家的反对，他认为与“盘古”交流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事情，根本就无法完成。胡专家说：“不同物种的思维场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壁垒，这是根本无法打破的！顾教授，我不同意这个提案，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应该从研究‘盘古’的DNA以及它的身体机能入手，从而揭开这个庞然大物的秘密！”

“我倒觉得这个提案不失为一个新颖的研究手段。”常琳说话了，“在西北实验基地，我们已经系统地研究过‘盘古’遗骸的DNA结构，有些序列片段我们尚无法破解。你们也知道，解析DNA序列是一个漫长的工程，需要时间，短期内根本无法完成。至于说‘盘古’和人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我不赞成这种说法，从我们目前已经解析出来的某些DNA片段来看，人类与‘盘古’的DNA有着惊人的共通性。”

“胡闹！”胡专家一拍桌子道，“简直荒唐！”

“这并不荒唐，常琳老师说得没错。”一直沉默的白浩说话了，自从来到基地之后，他就沉默寡言，也许是无法面对之前自己犯下的那些罪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盘古’分裂理论并没有推翻达尔文的进化论，相反，还对达尔文的理论进行了有力的补充。如今的人类，确实是进化的产物，‘盘古’的出现，只是解决了最根本的生命起源问题。你们可以看到，‘盘古’没有眼睛，它是靠意识场来感应周围的一切的，并且‘盘古’没有生殖系统，消化系统也很脆弱，它的神经系统也跟人类有较大的出入。”

“这又能说明什么？”胡专家质问道。

“这说明了进化的力量。人类的出现是由于‘盘古’的分裂，相信人类在诞生之初，也是这等模样，但细微的个体无法产生意识场，为了适应世界，人类逐渐进化出了眼睛。并且个体的生命十分短暂，为了DNA的延续，人类进化出了两性以及生殖系统。单独的个体无法靠摄取自然能量而存活，所以进化出了强大的消化系统。”

“你……这……”胡专家被反驳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道，“这都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有证据吗？”

“‘盘古’就是最好的证据。”

“好了，不要再吵了，我认为想办法与‘盘古’进行交流，是目前最有希望达到的研究成果。”顾茂昌拍板道，“这个提案，我也会向上级申请，通过之后即刻开始着手研究。”

一个星期后，“交流方案”得到了上级的批准，但在具体操作上，却让顾茂昌犯了难。巨大的‘盘古’被铁链牢牢地拴在地下实验基地内，无法摆脱的束缚让它异常狂躁，每天都在挣扎咆哮，如同一头发怒的巨兽。任何尝试交流的途径，都以失败而告终。

为了和“盘古”交流，他们尝试了变频音波沟通、脑电波感应、微电流刺激等多种方式，可“盘古”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它把自己封闭在了狂躁而深邃的世界里，人类连窥其一角都做不到。这个结果让顾茂昌很沮丧，他叹道：“想和‘盘古’对话，就这么难吗？”

“竟然还叹气，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顾茂昌。”常琳冷笑一声。

“你对我并不陌生，可我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小琳。”

“再次提醒一遍，请叫我常琳，谢谢！”沉默了一下，常琳又道，“不过我要感谢你，你没有一狠心让军方把‘盘古’干掉，这起码保存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希望不希望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用了。”顾茂昌摊摊手，“跟这个大家伙完全没法交流，我们现在的研究不知道从何下手。”

“或许，并不是完全无法交流……”白浩讷讷地说道，眼神低垂。他和常琳不同，身上有着重大命案，上面一直有人监视着他。为了防止他逃脱，还在他的右侧手臂皮下植入了一枚GPS定位芯片，这可是属于他的“特殊待遇”。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白浩除了发表自己的学术观点外，基本不和其他人交流。

“阿浩，你有什么好想法？”顾茂昌问道。他深知白浩罪孽深重，但是在修杰的引诱下才一步步滑入了罪恶的深渊，所以顾茂昌并没有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盘古’没有眼睛，因为它是用意识来探知周围的一切的。这是一种独特的感知方式，我想我们应该从这里入手。”

“你是说，直接和‘盘古’进行意识交流？”

“对。”

顾茂昌沉思片刻，道：“从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但对于意识交流的研究，人类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成功过……”

“那是因为单个人类的意识力场太微弱，根本无法达到交流的程度！”常琳忽然灵光一现，“但是‘盘古’则不然啊！他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意识力场，不知道是普通人的多少倍！从理论上来说，我们只要能找到和‘盘古’脑电波频率相同的人，就能融入到他这个强大的意识力场内，和它直接进行意识交流！”

顾茂昌也恍然大悟，但同时又意识到了另一种危险性：“不行，这太冒险了，‘盘古’的意识力场太过强大，普通人脑根本无法承受它的意识灌输，可能会在一瞬间就把这人的脑子烧成傻子！”

“所以我们不能只找一个人。”常琳语道，“我们要尽可能找更多的人，同时与‘盘古’交流，以分散他们大脑的承载负荷。我提议，将此实验计划命名为‘神思’。”

“神思计划”，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寻找与“盘古”脑电波频率同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先从自己人下手，把双城实验基地的工作人员筛查了一个遍，也没有一个通过的。后来又把寻找范围拓展到了社会上，找了很多自愿者，依然没有能够匹配的人。人类的脑电波频率范围在1—30赫兹之间，而“盘古”的脑电波频率却达到了惊人的120赫兹，远超人类阈值。

寻找工作进行了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丝毫进展。军区派来的胡专家本来就对顾茂昌的研究计划感到不满，趁此机会向上级打了报告，怒斥顾茂昌制定的“神思计划”太过荒诞儿戏，顺便还告了他一个“公然与唯物主义辩证法叫板”的罪名。

顾茂昌很郁闷，他并不认同修杰所宣称的“返祖计划”，便想通过“神思计划”拿出新的研究成果，以推翻“返祖计划”的荒谬结论。但现在不仅实验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还要承受来自上面的压力，这一切都搞得他身心疲惫。这天工作结束后，他并没有回到住处，而是去酒吧喝起了闷酒。

“老板，有没有那种一喝下去，就马上能醉的？”坐在吧台的顾茂昌问道，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一醉解千愁。

酒吧老板奇怪地打量了一番这个气质穿着都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说：“来杯深水炸弹？”

“能醉吗？”

老板“咔咔咔”地在吧台上摆了三杯酒，然后挨个丢进去一小杯烈酒，顿时，剧烈的泡沫翻涌了上来。酒吧老板豪气地一摆手说：“三杯下去要是不醉，免单！”

顾茂昌拿起一杯就倒进了嘴里，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到头顶。他大喊了一声：“好！”接着又拿起一杯酒倒进了嘴里。

第二杯下肚，仿佛一把火烧到了灵魂深处，烧着了他少年时的那些桀骜不驯，那些肆意轻狂。他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痛快！”接着又拿起了第三杯。可手还没伸过去，酒杯就被人抢走了，把酒全泼到了地上。

顾茂昌一下愣住了，他转过头去盯着眼前的人，有些愠怒：“常琳，你干什么！”

“谢谢你没叫我小琳。”常琳把钱拍在吧台上，一把拽起顾茂昌，“起来，跟我走！”

顾茂昌被拽到了外面，被风一吹，脑袋清醒了许多。常琳斜睨着他，冷笑道，“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顾茂昌也学会借酒浇愁了？”

顾茂昌一把甩开她的手：“咱俩已经离婚了，你无权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想喝酒就喝酒！”

“你想喝酒我管不着，我也不是以你前妻的身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那是什么？”

“同事！”常琳把一沓资料塞进了他的怀里，“看看这个，你就知道还不到喝酒的时候！”

“什么东西？”顾茂昌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两杯深水炸弹的威力犹在，他感到一阵头晕。

“‘深蓝儿童’报告书！看看吧，或许能对你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