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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节(第13401-13450行) (269/313)
觉察到她动作的谢钰反手握住,飞快地捏了下,“没事的。”
原本马冰以为自己会失态,可随着距离裴府越来越近,她的心情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阳光很好,她抬头看那大门上写着“裴府”二字的匾时,忍不住微微眯了眼睛。
终于来了。
或许她内心一直渴望,如今到了跟前,忽然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坦然。
也不知裴家人跟来送帖子的管事交代了什么,对方对她十分客气,客气中甚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亲昵。
裴府整体格局疏朗大气,寻常官宦人家常见的花园假山没有几座,演武场倒是不少,甚至还有一大块成规模的马场,两侧一溜儿排开被擦拭得闪闪发亮的十八般兵器。
马冰一路走一路看,倍感亲切,甚至没注意到对方特意饶了路,好像……有意带着逛园子似的。
稍后进了后面正堂,一进门,就见裴戎老两口坐在里面,见她进来,双双起身,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马冰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简单问了好,便去把脉。
二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过了会儿,老太太竟流下泪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像,真像啊!”
她的手已经有些皱了,皮肤上有许多老年斑痕,但掌心干燥而温暖。
这是一种不同于赵夫人的,更加亲近的感觉。
马冰一抬头,就见对面的裴戎已是眼眶泛红,虎目含泪,显然十分动容。
当年的兄弟俩本就是忘年交,裴戎大了义弟近一轮,算来,如今也是年过半百,须发皆白。
是个正经的老人了。
对一个战场厮杀,几次死里逃生的老将来说,这已经是个随时可能驾鹤西去的年纪了。
马冰忽然觉得喉头发堵,某种压抑已久的感情迅速积累,疯狂膨胀,几欲喷薄而出。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冷酷地回绝一切温暖,孤身一人奋战到死,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所有的设想都在瞬间溃败,不堪一击。
裴戎一声长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我们吗?”
什么都不必说,也什么都不用问,只这么面对面看着,他就敢肯定这就是当年那个自己抱过的孩子。
莫名其妙的,马冰有点委屈,非常委屈。
并非谁冤枉了她,欺负了她,而是像极了一个曾无家可归的人漂泊许久,突然有一天,有一扇满载着温柔的门为她而开,然后里面的人笑着对她说,你永远都可以回来。
马冰笑了下,水雾不受控制地在双眼中漫开。
她站起身来,郑重地向二老行了晚辈礼,“伯父,伯母,我回来了。”
第100章
雁铮
“我回来了。”
这几个字一出, 裴戎老两口再也撑不住,搂着马冰哭起来。
老太太使劲捶了她几下,泣不成声, “你这狠心的丫头, 来开封这么久也不家来看看, 非要让我们死了也合不上眼啊!”
几句话,把马冰的泪也惹了出来。
人抱头哭了一场,只觉得眼睛都有些肿了才分开。
老太太死活拉着马冰不撒手, 按着她坐在身边,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 生怕她一瞬间消失了。
裴戎打发人送了热水、手巾上来, 人洗了脸, 又用冰敷了眼睛, 好算没那么肿了。
哭过之后,好似多年的郁气都散了大半,裴戎的精神好得吓人。
他立刻吩咐下去,“叫一太太来见自家姊妹,去衙门告诉一爷, 下了衙不许在外逗留,回来见妹子!”
裴戎老两口一辈子生了四个孩子,却只有两个儿子立住了,如今长子延续了父亲的武将路子, 带着家眷在地方上历练。
次子则从文,在崇文院编书,职位清贵,却没什么实权。
皆因如今天下太平,边关也没有什么仗好打, 在裴戎自己身居要职,长子也在地方上管兵的前提下,次子不可能再手握大权。
不过他如今也才一十七岁,对一名官员而言,十分年轻,正好熬一熬资历,等回头老爷子退下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升上去。
这也是裴戎为了后代精心筹谋的结果。
交代完毕后,裴戎又召集起家中有脸面的管事和仆人,指着马冰道:“都认认脸儿,咱们裴家的大小姐回来了,在家在外,都敬重着些!若谁欺负她,就扒谁的皮!”
裴戎自己作风豪放,家中便不那么讲究,但唯独有一点:治下极严,如同练兵。
家中仆从虽远不如同等级人家的数量多,但都很精明干练,值得信任。
故而大家听了主人的话,一点儿都不去质疑为什么忽然多了位大小姐,都齐刷刷向着马冰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认人,然后再齐刷刷行礼,“见过大小姐。”
马冰本想推辞,可见老两口都巴巴儿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心头一软,到底应了。
“诸位请起。”
曾经悲剧没发生时,两家孩子们也时常一起玩耍。
因裴戎没有女儿,便很稀罕小姑娘,时常将她扛在肩头出去逛,见人就说:“这是我家女孩儿。”
老管家带头起来,看着她笑得一脸慈祥,“大小姐长大啦,可能不记得老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