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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63)

二哥通过学校的教授介绍,认识了神社的神主。他领着纪贯泽到神主的办公室里相谈。纪贯泽来这里半个月,依旧听不懂一个字,只能盯着墙上的照片猛看。

其中一张照片是某个仪式的场景。纪贯泽那时也不懂神道教的祭祀,只觉得照片中被簇拥在中间的白衣美人仙气飘飘,仿佛不似凡人。

神主是个满脸褶子和和气气的老头子,他跟二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就叫来了一个会说汉语的工作人员。那人是来兼职的大学生,和二哥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走到纪贯泽面前用不大顺溜的中文问他渴不渴饿不饿。

当然又饿又渴。二哥这种粗线条的男人,路上给小弟塞了一个面包一瓶水就不管了。

汉语小哥领着纪贯泽去吃东西。七弯八绕到了工作人员的食堂,他吃到了大虾天妇罗和荞麦面。

“过几天就是‘贵船祭’了。每年6月1日。”

“嚯!国际儿童节。”

汉语小哥不过六一儿童节,霓虹儿童过三五七节。他告诉纪贯泽,六一当天早上十一点,许多善男信女聚集在本宫前方,由宫司的祝词拉开祭典的序幕。

“想来看吗?”

纪贯泽想起神主老头儿的脸,不是很有兴趣。他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这场祭典既是春日的终点,也是夏日的起点。”

贵船神社是绘马的发源地,古代霓虹人用白马祈求晴天,用黑马祈求下雨,后来用绘马(画着马图案的木板)代替真马,将愿望写在木板上挂于神社传达给神明。

汉语小哥让纪贯泽也写一块绘马来传达心愿。

纪贯泽心想我都身负白泽了,还要特别求外国神什么呀?

打脸和真香都是此后纪贯泽学会的道理。

贵船祭是神社例祭,也是神社最大的祭典。祭祀表达了对水的感谢之意以及祈愿五谷丰登。仪式内容十分丰富,有出云神乐演出八岐大蛇的神话,还有少女舞以及神轿游行等等。

贵船祭在6月1日上午11点准时开始。贵船祭仪式会在本宫前设置专用坐席,游客可以在旁边围观。11点是斋行,13点是顷斋行;15点是奥宫顷斋行。

当神殿内鼓声号声响起,穿着礼服的祭祀人员开始舞剑、舞扇,给水神龙王进献。

原本兴趣并不大的纪贯泽混在人堆里冷眼看着眼前的仪式。他想起自己大伯和父亲曾经主持过的那些仪式,觉得这边的仪式形式感非常强,也有一定的观赏性。

就在纪贯泽喃喃自语,这仪式蛮有趣的时候,他突然见到了仪式中站出来一个兀自闪光的美人。

仪式的主祭神是掌管降雨、止雨的“高龗神”的贵船神社。该由宫司的祝词拉开祭典的序幕。可是宫司并不是他日前看到的老头儿,反而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大美人。

这不就是神主办公室墙上那张照片里的美人吗?

纪贯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正在诵读祝词的美人。

纪贯泽经历过生死地的折磨,由活死人的状态被强行带回人世。他的世界是冰冷的、晦暗的。美食、音乐、特摄剧,所有他曾经热爱过的东西,突然都变得索然无味。可是就在他看到眼前这位美人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仿佛突然被一把利剑强行劈开了灰暗颓败的坚硬外壳,深藏其中的内芯一下子暴露在六月的阳光和微风之中。

他听到了雅乐,也听到了蝉鸣,甚至听到了风在森林中穿梭的声音。不光如此,嗅觉似乎也恢复了。他闻到了苔藓和树木的气味,6月里阳光的味道,还有远处烤鱿鱼的鲜香。

接收到无比多的信息后,他停止了思考,甚至无法呼吸,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回荡:怎么会有这样美到目眩神迷,令他心动过速的美少年?

从头发丝到指甲盖,无一不长在纪贯泽的审美巅峰上。他就像是上苍赐予的礼物,让活死人一般的少年冲出魔障,获得新生。

他是梦,是光,是纪贯泽誓死捍卫的宝藏。

14岁的少年捂住心口,既痛苦又甜蜜地望着远处主持仪式的大美人。他该怎么认识他,他该如何获得他的垂青?纪贯泽第一次恨自己浪费了大把时间,连这个国家最基本的问候语都说不好。

纪贯泽就像个变态痴汉一样跟踪美人,由于他在神社里混了几日,工作人员也没管他,任由他蹲守在神主办公室外面。他喝完瓶子里最后一点水,胡思乱想着,美人一会儿会再穿着祭祀礼服出来吗?还是穿着私服?他穿衬衫吗?还是T恤衫?他会看见我吗?我该怎么跟他说话?

胡思乱想中,美人由神主老头儿笑眯眯地送出来。美人的声音动听极了,像山涧溪流。他们虽然说着纪贯泽听不懂的语言,可是他觉得亲切。

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已经着魔了,疯了。

纪贯泽后来才意识到,他的魔障不再是不死地的尸毒,而是6月骄阳下,美得惊心动魄的土御门光。

当美人转向纪贯泽的时候,他微微扬了杨嘴角。神主对他说了几句话。他突然走到纪贯泽身边,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问:“你是从‘生死地’回来的孩子?”

纪贯泽如何都没有想到美人会说汉语。

“我学过一点,为了看汉语典籍。”美人大方地伸出手:“我叫土御门光。”

纪贯泽再次被这个名字惊到了。土御门家的人,安倍晴明的后裔?

“我叫纪贯泽。”

纪贯泽在土御门光的手心里写了三个汉字。

“哇,你这个名字和三十六歌仙纪贯之大人就差一个字。”

纪贯泽脸红了,美人连夸奖人都别具一格。

土御门光很快就发现面前的少年瘦到脱相,这种病态配着英俊的长相,令人有种难言的心疼。

“你饿吗?”

纪贯泽点头:“饿的。”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等他们走到外面。外面候着土御门光的人上前打算把少爷接走。土御门光却拒绝了。他说要在这里待到仪式结束。

下午的御舆巡游。小小山路上瞬间热闹起来,山道边的商家会摆出各类食物供游行的队伍享用。土御门光搀着纪贯泽的手,给他买了一路好吃的。烤肉串、烤鱿鱼、棒棒糖、冰激凌、波子汽水……纪贯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他都想让大美人掐他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神轿游行,车轿上坐着吹奏尺八的演奏者们,丝竹声声,悠然绿夏。土御门光穿着自己的私服,一件白色棉质短袖衬衫,翻领的双F标是唯一的花纹,下面一条白色斜纹棉百慕达短裤,一双米白拼色麂皮帆布鞋,干净纯洁得让纪贯泽觉得自己站在他身边都有些自惭形秽。

“喜欢尺八吗?”

“喜欢,我会吹笛子。”纪贯泽10岁的时候得到一把玉笛,这也是他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