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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节(第10801-10850行) (217/356)
他平静的让人十分不安。
莫南城抬头,嘴里还咬着一口包子,口齿不清地问我:“说什么?”闻言,我心里一股无名火窜出来,将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散:“你坠海后连尸体都没有打捞到,你不是葬身大海了吗,怎么会没事?姚慕白也说你凶多吉少。”“姚慕白那家伙开玩笑的。”莫南城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中带着调侃:“那家伙编故事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应该去写书,做商人可惜了。”“姚慕白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我百思不得其解,听这口气,这两人的关系可不像之前那样敌对。
莫南城喝了一口稀饭:“这就得问他了,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不问他,我就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我冷着脸:“莫南城,这玩笑开的有点过了。”莫南城忽然沉默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过了许久,他舒了一口气,说:“想换种日子过过,大少爷的日子过的没劲。”这哪里是理由,一听就是瞎掰扯的。
“改名换身份,窝在修理厂做一名学徒,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我稳住自己的脾气,问他:“赵依生了一个女儿,你知道这事吧。”“知道。”语气依然云淡风轻。
“那可是你的女儿,你就忍心?”“呵。”莫南城扯了扯嘴角:“我除了提供一颗小蝌蚪,那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南城这话让我一愣,我有些不敢相信他能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可我又反驳不了。
对啊,那个孩子是赵依试管得来的,莫南城全程都没有参与,他连决定孩子是否来到这世上的权利都没有,是赵依与莫老爷子一手操作。
“可、可到底那孩子留着你的血。”莫南城嗤笑一声:“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就是自己的孩子,那我可以创造一个地球。”明知道莫南城这话简直混账,我却说不出一个字反驳。
话糙理不糙。
我暗暗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不生气:“孩子你不认,那你总得……”“南笙。”莫南城轻轻打断我的话,他抬头看着我:“人为什么要为别人而活?今天我们难得一聚,我只想好好跟你吃个饭,不要再问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那跟我没关系,也跟你没关系,为什么人不能活的潇洒一点。”这世上谁不想潇洒走一遭?可又有谁做得到。
我抿了抿唇,不寄不徐地说:“莫南城,这跟我说潇洒,就算不家财万贯,不为金钱发愁,可你能真正潇洒吗,你只不过是逃避,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但是有些事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作为一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的话让莫南城彻底沉默下来。
我们都不说话,我咬了一口他替我夹的包子,看了眼正在店里面忙碌的老板,说:“莫南城,你看,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努力。”莫南城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他端起稀饭大口大口的喝了一口,碗直接见了底,他默了一会儿,说:“南笙,我怕了你了。”他笑了笑,将钱给付了,起身说:“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去了你就知道。”莫南城说:“南笙,你不是说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我听你的话,担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第277章:莫南城的亲生父亲
我跟着莫南城上了一辆出租车,将近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城中村停了下来,我又跟着莫南城下车,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这里住着来自全国各打工的人,为了讨生活,为了老人孩子,他们背井离乡,说着不习惯的普通话,吃着不合胃口的饭菜,与邻里邻居打交道,不敢得罪任何人,小心翼翼的活着。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安逸,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家乡安不下肉身,他乡容不下灵魂。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莫南城带着我走进筒子楼,他站在陈旧的木门前,语气沉重地说:“南笙,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这话我听的云里雾里。
这筒子楼里到底有什么会让我后悔?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他这才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门被推开那一瞬间,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其中夹杂着屎尿味,还有浓烈的药味,十分难闻,让人忍不住作呕。
我正疑惑,莫南城已经走了进去,狭窄的房间里,门边堆满了药瓶子,莫南城就像是一点都闻不到气味,径直走向狭窄房间中间摆放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屋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看清他的双手被纱布缠绕,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他更像是一个死人。
莫南城看了男人,又走向窗户,将窗帘拉开,光线透了进来,将狭窄的小屋照亮,床上的男人也被光线刺的眉头下意识拧紧,眼睛也闭得更紧。
“他是谁?”男人没有醒,我不敢太大声,小声问莫南城。
莫南城走向男人,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声道:“爸,我给你买了早餐回来。”一声“爸”让我震惊。
这怎么会是莫老爷子。
不,不对,莫老爷子不是莫南城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是莫老爷子的孪生大哥,早年出车祸死了。
莫南城总不能随便喊别人爸。
我走近仔细看了看床上的男人,他的五官跟莫老爷子还真的很像,只是看起来更苍老,更瘦,瘦的几乎脱相。
男人听见莫南城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莫南城,男人眼里盛满了喜悦,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手也比划着。
我再次震惊,他是个哑巴?因为阮晴天曾经是个哑巴,我会看手语,男人刚才比划的是莫南城的名字,他问莫南城昨晚去哪里了。
莫南城握住男人的手,将腿扶着坐起来,又细心的拿枕头给他垫着后背。
莫南城没敢说实话,撒谎说:“昨晚上跟同事几个聚餐喝酒,喝多了,在同事家睡着了。”我看向莫南城,他不敢说昨晚上在派出所度过的。
男人也不怀疑,点了点头,连着咳嗽了几声,气息急促,莫南城连忙为他顺背,等他好受了些,端起早餐店买回来的小米粥亲自喂。
莫南城舀了一小勺喂进男人的嘴里,男人在嘴里嚼了半天,根本没有吞多少,几乎都从嘴角溢出来了。
一小碗粥,莫南城喂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有耐心。
我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莫南城给他喂饭,屋里的味道好似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难闻,只是心里的震撼一直没有减少。
男人看见了我,抬起手指着我,用眼神问莫南城我是谁。
莫南城没有回头,说:“一个朋友。”男人冲我笑了笑,那充满善意的笑容,让人看着心里特别舒服,就像春天的太阳一样暖。
我连忙打招呼:“伯父你好。”我这时才发现,男人不仅哑了,而且两只手都没有手掌。
喂好了,莫南城将他扶着躺下又继续睡,尔后莫南城将屋里收拾了,替他将屎尿都倒了,我难以相信,莫南城会做这些,他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人。
收拾完这一切,莫南城眼神示意我出去,他将门轻轻带上,走到过道上点燃了一支烟,像一个病情君子一样,深深地吸了几口,单手撑着栏杆,又重重地吐出,风一吹,烟就散了,无迹可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踌躇了许久才开口问出心中疑惑:“你父亲不是早年出车祸去世了吗?”莫南城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他告诉你的?”这里的他,我们都知道指的是莫老爷子。
我点头:“嗯,莫伯父告诉我,你是他孪生大哥的儿子,因为膝下无子,就将你找了回去,莫南城,现在这到底什么情况,里面的那个真是你爸?”其实这话问的有点多余。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跟莫老爷子太相似了,莫南城又开口喊他爸,又怎么会不是。
莫南城又抽了一口,长吐一口浊气:“是,他是我爸,车祸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下半身瘫痪,哑了,手没了,完全成了个废人。”我无法想象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活得这么狼狈。
莫南城言简意赅,却让人震惊。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不是说车祸后……”我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说:“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回莫家?”我很奇怪,为什么莫老爷子说人已经没了,可人却活着。
“他不愿意。”莫南城说:“一年前,有个人找到我,说我爸另有其人,我不信,那人带我去见了我爸,当时他正在公园里乞讨,这些年,他就是靠着乞讨为生,如果不是他时日不多了,也不会托人找我。”莫南城停了下来,他看向远方,说:“南笙,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爸就是我的责任,我只想就这样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你也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的消息。”照顾自己的亲生父亲与回到莫家,这完全是不冲突的事情啊。
“莫南城,你……”“我讨厌莫家。”莫南城打断我的话,他好似能看穿我心底想什么:“如果不是莫家人信什么狗屁迷信,我爸也不会流落在外,受这样的痛苦,他们既然不认我爸,那我自然也跟莫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在莫南城眼里看到了浓郁的恨意。
他埋怨莫家。
我一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