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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可是冤枉小的!小的哪敢要旁人什么好处?只以您的事情为尊!按说门第配又清白的姑娘京里头多的是,可没几个入得了您的心。我晓得您心里有顾忌,怕这位银莲姑娘来历不明心怀叵测。但话说回来,咱们府里头一大家子人,谁不是知根知底一脉同根,未必对您就有诚心?”
董墨两个指头敲着炕桌,笃笃哒哒响得迟缓。斜春在罩屏外,一面归置东西,一面轻咳了声。
她男人听见,又壮着胆子道:“依小的看,要么,您就把那些芥蒂怀疑且放一放,只管跟她好;要么,就断干净,往后不来往走动,免得,乱您的心。”
乱么?董墨沉默着检验,心的确像被千丝万缕捆绑着,但仍然有鲜活的、喧嚣的、汹涌的什么,拼死朝外挣。
他没法再预计那些终年萦绕的绳索还能不能束缚住他的心跳。只看到槛窗空悬的圆月,恰似如影随形的孤独,空荡又浩大。
作者有话说:
斜春男人:您得追啊,不追哪里来的妻呢?
董墨:待我冷静思考思考。
斜春男人:再冷静,人可就没了。
董墨: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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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琴心动(四)
中秋一过,
万花皆谢,褪去了虚假的繁荣,
大地一日比一日萧瑟露骨。
梦迢将为董墨裁好的衣裳抱在怀内,
往清雨园去。衣裳并不是她做的,她摸着那些陌生的针脚与绣纹,似摸到一句句的谎话,
那么缥缈不真实。
小丫头一径将她引到董墨房内,屋子里只得斜春在做活计,
见她来,
丢下针线起来迎她,
“你妹子呢?怎的不带她往家来耍耍?”
“上回来就闹得你们耳根子不清静,
不好喊她。”梦迢榻上坐了会,
并不见董墨,
因问:“章平还没归家?”
斜春正瞧那袍子,随口应:“在家,
衙门里有位姓秦的大人往家来了,正在轩馆内应酬呢。”
梦迢靠以色敲诈谋生,又跟了孟玉将近三年,
练就得一颗机敏心。当下便猜着,
必定是布政使秦循。此人年迈,
业已到了该告老的年纪,
因此虽是山东长官,却搁下许多事不大管了。
从前孟玉要疏通他,他只恐晚节不保,
离得远远的,
对底下的事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从不沾惹是非,
一心只等安稳归乡。
眼瞧着这些时孟玉盐务上的买卖定了下来,只等矿上出盐,这个节骨眼上,他往董墨这里来做什么?
这般思虑着,梦迢眼儿一沉,乔作无意地向斜春打探,“我虽不晓得章平到底做的什么官,可我先前就猜的,必定是个大官。还真叫我猜着了,否则怎的这些大人都赶着来拜他?中秋时候,还收那么些大人的礼。”
斜春折着袍子笑,“我们爷在山东布政司当差,这位秦大人在济南任布政使。”
怕梦迢不懂,她细解道:\"就是布政司衙门的长官,管着山东大小事务。虽是我们爷的上司,只不过我们爷在京里头还担着别的差使,因此上司也待他客气。这不,请帖一下,秦大人就到了。”
“噢……!”梦迢乔作惊喜,“你瞧,章平果然是大官!哎唷唷,我还叫他的字,简直太没大没小了些!”
“不妨事,爷许你叫,你只管叫。”
原来是董墨邀的秦循。可董墨与官场中人,一向是无公事不往来。梦迢敏锐察觉,必定是董墨耳朵里吹进了什么风,这风,八成与孟玉相干!
果不其然,董墨正是为这一桩事请的秦循。轩内正吃茶,起头寒暄了两句,议了些没要紧的公务,落后便将茶碗盖“嗤嗤”地刮着,剔眼暗窥秦循。
隔了须臾,董墨刻意笑出些年轻气盛的意态,“按说下官初来乍到,不该急于争功。可下官是个闲不住的人,今年秋税之事,下官斗胆请命监办,还请大人许了下官。”
秦循幽深的目光被一层又一层的皱纹折损,浮着和蔼的态度,“你在京里办事如何得力,我是晓得的。可那毕竟是在京里,与地方上又不一样。这地方上,鱼龙混杂,难缠得很。况且你刚来,哪里好劳累你?”
这后生下放济南,只为在此地立业,回京升官,这事情秦循猜着了。原该看他祖父的面上,给他个为朝廷立功的机会。可若真在这个节骨眼查出什么要紧事,他秦循告老的奏疏,必定要被皇上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