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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887)

无咎与这群兵汉也不陌生,点头致意。

宝锋又道:“大伙儿听说公子归来,真是百感‘交’集呀,恰逢革职,便投奔而来……”

无咎的眼光掠过四周一个个粗莽的汉子,迎来一张张由衷喜悦的笑脸,他摇了摇头说道:“多谢诸位大哥不忘旧情,小弟铭感五内,奈何落魄如此,实在不好多加连累,且将少典殿下送来的金银之物分了,各自回家过日子!”

“公子,我兄弟并非为了钱财而来……”

“我等只会冲锋陷阵,回到家中又该如何过活……”

“就是啊!老子几日不砍人,吃饭都不香……”

“公子莫非嫌弃我等无用?倒不打紧,城外还有数百号兄弟呢……”

无咎话音未落,顿时惹来一阵叫嚷声,他放下手里的‘肉’骨头,回首看了眼身后走来的祁散人,咂巴下嘴说道:“小弟如今自身难保,实在担负不起诸位的厚爱……”

宝锋冲着众人骂了声没规矩,待四下稍静,分说道:“两个多月之后,王庭即将兴兵讨伐始州国。许是用人之际,各处差事的老兄弟均遭革职,据说是少典殿下的主张,要重建公孙旗下的破阵营。我等郁闷数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立志追随公子再上沙场,好歹为了家人挣下几分功名与活命的本钱……”他说到此处,竟是抬手一挥,随同在场的汉子们站起身来,躬身抱拳齐声道:“恳请不弃,誓死效命!”

无咎看着眼前一个个粗莽的兵汉,坐着没动,神情有些冷峻,眼光随着篝火的跳动在默默闪烁。

祁散人像是在袖手旁观,却不忘出声提醒:“公孙公子,莫拿人命当儿戏。该何去何从,还须三思而后行啊!”

无咎的眉梢‘抽’搐着,默然片刻,将手中的骨头丢进火堆,鼻端顿时传来一阵骨‘肉’烧灼的气味。他慢慢站起身来,轻声说道:“诸位大哥早些安歇……”言罢,他转身越过祁散人独自走向后院。

宝锋等众人松了口气,忙齐声应诺。

祁散人则是叹息一声,随后追向后院,并跟着某人进了屋子,抬手施展法力屏蔽四周,禁不住出声埋怨:“一切均是少典的设计,果不其然呐!我早便知晓他的野心,故才寻了借口前来帮你指点‘迷’津,谁料你却心甘情愿上当,难道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对你来说便那么的难以割舍……”

无咎背对着面向破窗,昂着头默不作声。

祁散人盘膝坐在榻上,犹自感慨不已:“富贵荣华一场梦,争来争去都成空,古今多少君王冢,尽作荒丘伴冷风……”

“那又如何?”

无咎猛然转过身来,再无之前的深沉冷峻,而是带着几分狰狞嘶声大吼:“家仇难报,‘门’庭败落,身为人子,岂能无动于衷?‘乱’世当道,群雄争锋,身为男儿,谁不想金戈铁马博取功名?还有诸多兵汉以身家‘性’命相托,又该如何拒绝?”

祁散人身子后仰,瞪眼道:“与我老人家说话,缘何这般大声……”他这还是头回见到无咎耍横,错愕之余,又忍不住叹道:“俗人俗念……”

无咎叫嚣过后,郁闷稍缓,抬脚坐在榻上,“啪”的一声抚平衣摆,兀自愤愤难抑:“更何况我人在红尘,便注定逃不出红尘的恩怨情仇。正如你个老道早已远离灵霞山,却又何曾放下仙‘门’的纷争?”

祁散人沉‘吟’着,自言自语道:“你之苦衷,人之常情……”而他又连忙摇头,分辨道:“彼此不同,境界迥异啊!你争的是红尘虚名,而老朽则是顾及天下苍生!”

无咎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

祁散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争辩,却又耐着‘性’子,循序善‘诱’道:“你可知晓你身上的九星剑真正来历?你可知晓为何有人对九星剑念念不忘?你可知晓神洲之外的种种……”

无咎想都不想,脱口答道:“我不想知道!”

祁散人神‘色’一僵,无奈道:“你这小子,缘何这般固执呢?”

无咎剑眉一挑,沉声道:“我只想洗刷屈辱,报仇雪恨,纵是天塌下来,也要等我了结这段往事!”

祁散人默然片刻,不再争执,似有安慰,又禁不住苦涩自语:“这天啊,谁知道会不会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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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几分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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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少典送来的金银,足有上千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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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锋要拿钱修缮‘门’庭、搭建院落,被无咎一口回绝,只让他修补原来的破房子,添置日常之物,再给每人分了一点零用,余下的则‘交’由祁散人统筹支配。

此外,无咎还让宝锋去城外另寻墓地,以便将爹娘家人的遗骸迁葬出去。宝锋一口答应下来,整日里带着一群人忙碌不停。无咎却是躲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喝着汤‘药’,嚼着丹丸,然后倒头大睡,任凭祁散人一个人在院里发着牢‘骚’。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

秋尽了,天寒了。而有人愈发贪睡,直至日上三竿时分,犹在榻上打着鼾声,迟迟不肯从安逸中的梦中醒来。

祁散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抄着双手,两眼微阖,木胎泥塑一般。偶尔一阵风来,吹动满地的落叶,轻轻卷起他灰白的须发,他这才眼光微抬,鼻子里微微一哼。

本想着教导某人打坐静修,谁料口诀尚未念完,人已歪歪斜斜倒了下去,才要训斥两句,美美的鼾声已然响起。

唉,真是不可教也!

正是如此一个惫懒之人,偏偏神剑在体,并有了一身天上掉下来的修为,本该仙‘门’而匡扶天道,他却纠缠于凡俗恩怨而难以自拔,还有一肚子的大道理,纨绔本‘性’暴‘露’无遗,竟叫人说不得也劝不得,奈何!

祁散人静坐片刻,手中多出一个‘玉’杯。少顷,杯中雾气氤氲,清香飘散。他端着杯子小呷一口茶水,只觉得‘唇’齿留香而回味无穷,这才微微点头而郁闷稍缓。

恰于此时,有人翻身下榻冲出屋子,竟是直奔院子角落里的茅房,随即‘稀里哗啦’一阵动静。

祁散人微微皱眉,端着‘玉’杯再无雅兴。

少顷,无咎束扎着衣袍出现在院中,如释重负般‘吟’道:“悠悠乎丝竹之声,隐隐乎兰麝之气……”

祁散人伸手将杯中的茶水撒了,恼怒道:“臭死人也!”

无咎浑然不顾,伸着懒腰,踏着落叶,踱着方步,‘精’神抖擞的样子,却又左右张望:“哎呀,老道你闲着也是闲着,也该将院子清扫一二!”

祁散人两眼一瞪:“老朽不是管家,更不是你府上的下人!”

无咎笑脸相迎,不以为然道:“那老道你也说说,放弃仙‘门’或有缘故,而降尊纡贵跟着我吃苦受累又为哪般?”他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梳理着凌‘乱’的黑发:“有个婢‘女’就好了,至少梳理更衣有人伺候……”他自言自语了两句,转而笑道:“你的泻肚‘药’倒也不差,直叫人‘荡’气回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