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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节(第26051-26100行) (522/529)

她避居庄子上不问世事,而不愿回京在公主府或者安儿府里、果毅公府里居住,一是为了方便与书芳黛澜同住,一方面就是为了躲这些人。

如今刀要贴近他们的脖子了,瑞初一府府翻旧账论罪,一条条地改律法,他们自身岌岌可危,四处抓救命稻草,敏若这位圣祖嫔妃、公主生母、旧勋贵女,无疑成为了他们心中的最佳人选。

——虽然敏若的破脾气他们也依稀听家中长辈提起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到底是保命重要啊!

敏若在安儿与洁芳的盛情邀请下,在王府住了不到半个月,安儿洁芳、芽芽弘杳每日轮番上阵拦人,后来包括康熙的一些皇子都开始登门走动了,敏若就知道京城那地方她是不能待了。

在这处庄子上,她明面上扯着康熙的大义——毕竟是御封牛痘庄嘛,康熙的皇子和有些宗室名份上就不好冒犯,再拉上瑞初的枪杆子——指瑞初派来的两队带枪护卫。

杀鸡儆猴两回后,这里如今可安静极了,等闲人轻易不敢登门,书芳也因此恋恋不舍,不想离去。

她的辈分与身份毕竟都摆在那,胤礼又是当年帮瑞初搭线的亲王,安亲王府在宗室中也属实意义不凡,她回去了就免不了有麻烦。

眼看着昔日旧府一门一门地倒下,余下的人安能不急?

此间种种,不宜赘述。

只说这年敏若生辰,瑞初、安儿、洁芳、芽芽、蓁蓁等人,凡是在京的,能到的皆到了,在先帝驾崩后一直避居圆明园躲避“外人”叨扰的应婉也悄然而来。

到敏若这个岁数,一年比一年危险,敏若还能身轻体健、神智清明,实在是一桩幸事。

应婉不禁感慨道:“昔年孝庄皇后与孝惠皇后都已称得上高寿,然而若论高寿,还是得看娘娘们。”

书芳、黛澜比敏若年轻些也罢了,蒙古的阿娜日可与敏若年岁相仿,如今却还身体康泰,听闻年前还做了跑马比赛的裁判,过得颇快活潇洒。

她这几年名义上在园子里,其实是悄悄去了外地主持开设微光书院分院的事宜,虽然年岁也不轻了,但双目清明炯炯有神,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可见人到老年,有个理想目标能奔赴、有点心里喜欢的事情能做,也是很重要的。

弘晖给长辈们斟茶,听到这笑着点头,正说:“可见是娘娘疼我们,舍不得叫我们为您的身体操心呢——”

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就是笑吟吟出去说要取饺子来的兰杜,此刻面色煞白,脚步凌乱地冲进来,扶着落地罩的边沿,扑通跪下去,已是实在站不稳的模样。

“科尔沁,容慈公主传的信儿——娘娘,说宣娘娘的身子,怕不大好了。”兰杜双目含泪,敏若身子猛地僵住,书芳下意识吸了口气,怔住半晌,回过神来忙对敏若道:“莫、莫……我想去科尔沁。”

黛澜看向敏若,少见的眉心微蹙,眼中有几分忧色,周遭晚辈全部起身,芽芽在父母与姑姑的示意下上前来,扶住敏若想请她坐下,一面温声细语地道:“虽说是宣玛嬷身体有恙,可没准儿只是偶感时疾呢?这个时节,是最容易染风寒的。宣玛嬷身体一贯康健,许是传话中间传出什么差错了。”

敏若却已拿定了主意,坚定地道:“以容慈的性子,若阿娜日的身体不紧要,她不可能急匆匆使人报信来。瑞初,叫人准备车马。”

她很认真地看向瑞初,态度坚决地道:“我的身体如何我心里有数,若你们不叫我去,则我此生有憾。”

瑞初沉默半晌,起身拜了一拜,道:“女儿去安排。”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在某种角度上讲,芽芽可以说是爱新觉罗家最靠谱的女人了。

早年她在江南埋头耕耘,这几年她在科学院埋头耕耘,带领一帮天南海北搜罗招揽来的,在外人看来奇奇怪怪的人才,属实做出了不少东西。

蒸汽机这东西就属于其中之一。

当然,这件东西如今在海外也已投入了使用,所以这并不属于他们的原创成果,但蒸汽机能够被顺利引入,做本土化改造,正式投入使用,他们在其中居功至伟。

而对敏若来说,芽芽之所以得到最靠谱的评价,则是因为她很快就按照敏若的说法把火车的雏形搞出来了啊!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简陋,铁轨铺得也有限,但这确实是火车啊!

速度比马车快了不知多少倍、行进起来不知平稳出多少的火车!

早五六十年,敏若敢想她能在清朝坐上火车吗?——虽然以瑞初如今的进度条来看,这大清的名号大约也挂不了几年了。

人民共和国,多么美好动听的词汇啊。

火车的存在是瑞初答应敏若要求的重要条件,如果没有速度快又便于出行的火车,瑞初是不可能答应让敏若这个时节奔波北上的。

但车马也是必须要准备的——现在的火车,确实是非常之简陋。

铁路有限也不是谦辞,目前看来,敏若只能做火车抵达山海关外不远处——铁路就铺到那里。

然后换乘马车,继续前往蒙古。

瑞初又接连去信容慈,姊妹二人沟通好敏若此行路途上的所有事宜,那边庄子里,兰杜怀着一万个不放心,小心周全地亲眼盯着人收拾行李。

其实这些年,因她也老了,已经不怎么做事了,还是与敏若作伴得多。但如今敏若要远行,她看屋里的小丫头总觉着做事不妥当,于是撸撸袖子,又出江湖。

此行书芳与黛澜必然与敏若同行,瑞初思量两日,将与静彤会谈之事提前,也加入了北上队伍当中。

安儿更不必说,他是必然要去的。

但瑞初行事素来周全,虽然都他们走了,京中却也留下了得力稳妥的人看管,避免临时出什么乱子而她鞭长莫及,或者有些这几年被打压震慑得不轻的宗室旧勋想要借她不在的时间生事。

从京师乘火车到山海关外的一路都很快,算来这还是书芳和黛澜等人头一次体验这种交通工具,芽芽倒是试坐过两回,心里有底,一直守在敏若身边,怕敏若中途感到不自在,她好安慰敏若。

结果敏若明显比他们适应得都快,只是有两分愁绪落在眉梢——但那明显不是因为乘火车而出现的。

老年别友人,这是最令人痛心又无可奈何的事,芽芽张了张口,又发现或许是这些年埋头做研究让她变傻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宽慰敏若,只能轻轻抱住敏若的手臂,还如小时候一般依偎着敏若。

敏若微微一怔,而后轻叹一声,心里有些无奈,却也伸手揽住芽芽,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玛嬷没怕,你安心。”

她只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若论情分,阿娜日与她,少了几分与书芳的师生长幼之谊,又少了她与黛澜的相见投契,但她能让阿娜日稳坐永寿宫登门最频繁的常客的位置,能逐渐对阿娜日生出信任,就足以说明这份情分并不轻。

哪怕一开始,阿娜日对她来说只是个稍微还算看得顺眼的小姑娘,也是从局面上分析得出的必要社交。

但这世上什么都造得了假,情分造不了。

她容许阿娜日一点点靠近她,将阿娜日放在朋友的位置上给予关注、帮助,以及一点以长者看年轻人而生出的纵容。

当时的她并不算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与阿娜日结交是必要的,但若非阿娜日一直以一片赤诚待她,她们也不可能相交几十年,她也不可能真正将阿娜日放在朋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