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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308)
遭多少罪都值得。
满娟得意地笑:“我会烙大饼,全村的人没一个不夸好的,你要是跟我换,晚点我去你家给你做两张饼,
咱们可提前说好,一旦换了不能后悔啊。”
刚才争着往上凑的张凌动了动嘴,想到什么肩膀耷拉下来,垂着头闷不吭声。
云娇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顿觉意外,
张凌虽不如满娟尖酸刻薄,
也惯爱在后面煽风点火说风凉话不是个安分的人,
刚才的反应说明她也很想要这个机会,反常的沉默让云娇娇好奇不已。
“张凌,你呢?你不想要的话,我就把机会给她了。”
张凌抬头看了云娇娇一眼,眼底满满的不甘心,揪着衣摆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凸起的指骨发白。
“她原先给村里裁缝当学徒,学了一年不开窍,只会做点小物件,绣几个讨喜的花样子,师父就给她撵回来了。”
满娟边说边捂嘴大笑,一点面子都不给好友留。
难堪在张凌黑且瘦的脸上蔓延,头越垂越低恨不得埋进地里。
她狼狈地转身看向别处,正好露出衣角上绣的好看图案,是一朵清秀的小花,素雅恬淡,栩栩如生,仔细看才知道图案是为了遮挡补丁的,顿时心中一喜。张凌人不讨喜,却有一手好绣活,说来也不是全无长处。
“她会的你家用不上,我们这就换了吧,把农具给我,回家记得把东西准备好。”满娟说着伸手就要夺云娇娇手里的东西,被云娇娇一个闪身避开。
人最怕做比较,往往坏人也能论出个高低来。云娇娇也越发不喜这个满娟,嘴巴碎又脏,为了一点小利当着外人的面掀好姐妹的老底,得意又傲慢的嘴脸让人生厌。
“说定了不许反悔,让魏婶给咱们做个见证。”
这种如同孩童儿戏的约定原本不值一提,但村里的小媳妇全都怕魏婶的一张嘴,但凡她瞧不顺眼的最后在全公社都有名了。要不是她为人善良正直,只怕要担起廖婆子第二的名头了。
满娟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不就两块大饼,我还能坑了你?”
云娇娇在心里哼了一声,出声道:“张凌,我和你换。”
神情低落的张凌转身要走,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满娟脸上的得意僵住,身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娇娇看不上你的两张饼啊。”
云娇娇笑着看向那人,笑着说:“我瞧张凌的绣活做得精细,她衣裳上缝的小花和真的一样,彩线搭配也好看着舒服。”
其他人闻言全都凑到张凌身边仔细打量她衣裳上的图案,要不是没洗手都想摸一摸:“嘿,你还别说,张凌这针线功夫还真不赖,要不是娇娇说我都没发现。改天得空娇娇我们呗?家里的死妮子大了也会臭美了,嫌弃她老娘补的补丁丑,嚷着给做新衣裳,咱们地里刨食的,哪儿做得起新衣裳哟。”
张凌吞咽了下口水,手指捏了捏耳垂,小声地说:“行啊,等夏收忙完我教你们。”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把家里的小丫头也给带上让她跟着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省得天天缠着我念经,我快烦死她了。”
云娇娇一听不对,怎么到最后反倒没自己的事儿了,赶忙道:“是我先和张凌说好的,你们不能插队。”
众人乐得直笑:“成成成,先紧着你,要不是你眼睛尖,我们也沾不上这个光。”
张凌神色复杂地看着云娇娇,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和村里人好好说话了。
五岁那年亲妈死了,一个月没到,老子带着老相好进门了,之后的十几她一直和后妈斗,没少耍心眼,没少做坏事,也没少挨打,亲老子为了才出生的儿子差点没把她打死,最后呢,老天看不过去砸断了亲老子的一条腿,家里少了劳力活不下去了,就把她卖了,从这个火坑进那个火坑,越发觉得世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隔壁的满娟混在一起的,村里人把她们当臭虫懒得多看一眼。
云娇娇把铁锹塞到她手里,娇俏的脸上表情不咸不淡,一如之前说好的拿活换手艺,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张凌握紧铁锹,一锹到底,金灿灿的麦粒争先恐后地涌上来,黑洞洞的心刹那间被一束光照亮,从心底划开的暖意让身体忍不住打了个颤。
“云娇娇是不是有病?你别理她,想学?让她上门求你。张凌,我们换换,今天先给我过过瘾。”
满娟说着就要往过接农具,不想张凌身子一侧:“她和我换的。”
满娟冷笑一声:“张凌,你脑子没坏吧?别忘了咱们才是一疙瘩的,明月要是知道你和她来往会不高兴的。”
给机器喂麦穗的男人探过头来朝张凌吼了一声:“不赶紧干活发什么愣?没看到麦子都快堵住机器口了?”
张凌压低腰铲起满满的麦子往旁边扬过去,很快就被人拨拉开,规规整整的排好队接受太阳的沐浴,她好像听到了麦子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
“明月?满娟,大队长看你呢,快去干活吧。”
张凌埋头狠狠地出了一顿力气,额上的汗水直往下淌,心里一阵痛快。她看向不远处的云娇娇,只见那人笨拙地用连枷拍打着麦穗,旁边的翠花不止说了什么,笑得直眯眼。
这阵子的太阳足,人多力量大,场地也宽阔,麦子一摊开,除了时不时地翻一遍,空闲时间女人们三三两两找个清凉的地儿一边唠嗑一边忙家里带来的活,纳鞋垫的,补衣裳的,还有空坐着发呆的,大队长瞧见了也不管,有时候得空了还和她们说两句话。
云娇娇她们没往人堆里凑,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既能听得到大队干部吆喝,也不用担心吵,三人说说笑笑聊的最多的还是翠花肚子里的孩子。
翠花才怀上一个月,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懂,横冲直撞急得白俊一得空就往过跑,就差喊她祖宗了。
“这么好动一准是个带把的,你家白俊这下可安心了,省得被你婆婆催。也是巧了,你大嫂也有了,到时候你婆婆顾得过来吗?那天我还看到你大嫂的两个女儿,怪可怜的,大的才四岁就带着妹妹帮家里干活了。”
翠花摸了下肚子,没好气地说:“我一早就看不惯他们一家子的做派,好在白俊还有点人样,我早和他说清楚了,我就待见闺女,生下来我好吃好喝的供养她,谁敢说三道四我撕了她的嘴。都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儿子就尊贵了,女儿就下贱了?话说难听点,没女人,以前的皇帝连个皇位都传不下去。”
春喜拍了下她,笑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娇娇,你家傅晨寒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云娇娇这会儿拿着大头针在傅晨寒给她找来的布上练习,戳一针看张凌的一眼,那咬牙切齿、如见仇敌的样子逗得两人笑:“你说你,做不来就不做了,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云娇娇擦去额上的汗水:“我要往小兜兜上绣好看的狐狸。”
翠花看了眼旁边不吱声的张凌,略显吃味的说:“你想学我教你就好了啊。”
云娇娇放下针,安抚地拍了下翠花的手,坚定地说:“我要学绣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