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77节(第13801-13850行) (277/330)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回到府上记得洗了澡再睡,不然明日指定会发热。”

“嗯,放心吧。”

宋颂又穿上了她的行头,蓑衣斗笠苗刀,临走前还将洛霖霖的院子从里面锁好,然后翻墙出来的。

一路淌水走到城主府附近,她在街边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等走近一看,是那家乐器铺子的掌柜,他腹部被人刺了一剑,正双手紧紧按着伤口,整个人意识模糊,神志不清。

宋颂走过去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便将人背起来朝着万春堂走去。

这掌柜长手长脚的,宋颂个子又矮,将他背起后他的脚还拖在地上,没走一会儿他的鞋子就被蹭掉了,两只鞋都留在了街道上,宋颂没注意,一直背着人往前走。

她一边走还一边想,不祥的预感已经应验了两回了,等她从医馆回来,府里应该不会出事吧。

今夜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梦一样。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宋颂方向感并不差,

她一直向着万春堂的方向走,即便是在暴雨覆盖的夜晚,也并不担心自己会走错。

只是雨势太大,

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又没了一路上的建筑物,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拦人的雨和身后的重量都拖累了她的速度,便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能沉默地一次次抬脚又落下,盼望着早些在前头看见医馆那彻夜亮着的灯笼。

许是走得太久了,她越来越累,身后的人重得像一座山,

自己也浑身冰冷,

那些冷气逆着呼吸进入五脏六腑,冻得她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发抖。

身体是热的,

肺腑是冷的,呼吸间喉咙火辣辣的,争先恐后的呼吸声和雨声交织,

她觉得脚下软绵绵的,

像是在做梦一样。

走着走着,

她意识模糊,

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像雨停了,

那冰凉的雨滴不再接连不断地打在她的身上,只是夜晚依旧黑暗,眼前只有手电筒打出来的一束光。而且,她身上还出了汗,她今日t穿的衣裳不是棉布的,

所以不吸汗,那些汗水黏糊糊的挂在她身上,变凉后时不时冰她一下,难受得很。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竟然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直到她走不动了,停下脚步将身后的人放下,才知道了哪里不对。

她背着的本该是受伤后昏迷不醒的乐器铺子老板,可现在,她松手后从身后滑下来的是一个巨大的麻袋,那麻袋装了大半,落地后竟和她差不多高。

宋颂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然后伸手去摸那麻袋,触之柔软蓬松,像是干草一类的东西。她正想再摸摸,就听见前方传来了声音,那是带着一些奇异语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个部族的语言。

“颂,快些!”

少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警告,是嗓子许久没有沾水的沙哑,是不习惯大声说话的低沉。

宋颂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热得厉害,不仅流了一身的汗,而且耳边出现了一些翁鸣声,像是某种声音尖锐的乐器,又像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声音。

眼前属于手电筒的那束光线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还没看清,那束光线就消失了,她的手中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手电筒,仿佛之前一直指引她向前的光束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摸不清状况,脑袋里一片浆糊,晕沉沉的理不出一点头绪。

后知后觉的,宋颂发现自己发热了。

在月光微弱的光亮下,少年走到宋颂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催促道:“快些,阿娘还在等我们!”

宋颂晕乎乎地应了一声,咬牙扛起那只麻袋跟在少年的身后走了很久,他们走到一片聚集地,平地上搭着好几座茅草屋,也有人和他们一样扛着麻袋从外头回来,若是互相遇见了也不打招呼,照样各走各的路。

跟在少年的身后,宋颂进了一处茅屋,这茅屋一共有两间,不过左边的那间塌了大半,她驻足片刻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残留着水迹,茅草也湿漉漉的,应该是被暴雨击垮的。

进屋后,靠窗的地方有一个火坑,里头烧着两根手臂那么粗的柴火,火光是屋里唯一的光源,一个瘦弱的女人坐在火坑边儿上缝补衣裳,将捡来的破布裁成一块儿一块儿,然后用麻线缝在一起,之后随着身量长高就继续加布。

“夏,颂,快过来烤烤。”

女人站起来将草垛让给他们,然后走到黑暗中端了两只破碗出来,写满了苦难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轻声细语地说:“喝了药,病就会好了。”

少年坐在草垛上搓了搓手,佝偻着身子贴近火坑汲取暖意,“我不喝,给颂和爻喝。”

他个子很高,黑黑廋廋的,像一棵枯木,脸上没挂肉,骨骼清晰,轮廓分明,眼皮和嘴角耷拉着,也是一脸的苦相。

女人动了动嘴唇,最后收敛了笑意,轻声对着宋颂喊道:“颂,来阿娘这儿喝药。”

宋颂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少年的声音很远,女人的声音温柔缓慢,那些话语,仿佛从很远的时空层层递进,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来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思绪乱糟糟的,下意识地上前接过破碗,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那只手很粗糙,抚摸间有些刺疼。那只手很烫,手和脸接触时是一样的炙热,宋颂抬眼望她,她的眼睛水蒙蒙的。